纪云谏面色凝重,若真是如此,那么之前的弟子可能已经全部遇害,在这之间影宗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此时,几位官府的人从门外进来,为首的是位身着靛青色官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气度凝实,身形挺拔,身后还跟着一位仵作和两位衙役。他见屋内惨状,面色肃穆但并不惊慌,不卑不亢地对纪云谏一行人行礼道:“诸位可是修道者?”
纪云谏观其周身气宇不凡,却一丝灵力也无:“正是,不知阁下是?”
“督察院御史程远之,出身江北程氏。下官因家族渊源,自幼耳濡目染,对修真之事略知一二,京中凡与凌仙阁往来交接的事务,均由下官接洽。”程远之年岁不大,待人处事间颇有一番沉郁气度。
纪云谏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程氏虽非顶尖仙门,但在江北一带颇有声望。值得一提的是,诸多修真世家中,哪怕是毫无仙缘灵根的人,也少有入朝为官者,多数是用灵丹妙药吊着寿命,负责处理族内日常事务。
纪云谏虽疑惑,却知晓人各有志,他一一介绍道:“我们都是天隐宗弟子,纪云谏,楚吟苒,迟声。”
程远之观李信显死状,知晓此案非凡间官府所能破获,但仍按流程命仵作上前查验尸身。等待验看时,他问道:“此案蹊跷,不知几位道长有何高见?”
妖族的历练本是楚吟苒负责,但若将妖族踪迹告知凡间是否会引起动乱?她有些拿不准主意,只得看向纪云谏。
纪云谏知她忧虑,但程远之与凌仙阁关系密切,早晚会知晓此事,不如此刻就开诚布公地说清楚,便对她微点了下头。
楚吟苒得到首肯,向程远之解释道:“初步判定是妖族所为。”
程远之闻言吃了一惊,若是修士间的打斗只需上报凌仙阁即可,但若是妖族可就兹事体大:“我虽未修道,但曾读过相关记载,妖族早在千百年前就已被封印,怎会出现在此处?”
虽心中并无十分把握,但楚吟苒深知这种时刻不能自乱阵脚,只有保持沉静才能取信于人。她直直迎上程远之探究的目光:“待擒获作乱妖族后,自会真相大白。程御史无需惊慌,目前妖族尚未袭击凡人。”略作停顿后补充道:“我等既代表天隐宗来此,自然会给你们人间一个交代。”
程远之见楚吟苒面色坦然,方才放下心来:“不知几位道长现下居于何处?在下若有事寻访,又该如何相寻?”
楚吟苒见他无法使用传声符,想了片刻后,从锦囊中取出件法器来:“这是千里传音玉佩,你想寻我时只需念动法决,便可进行传音。”说着将法决传授于他。
迟声见几人对谈如流,更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不免暗自泄气。若是以往,纪云谏必然能察觉到他此时兴致不高,但是今日纪云谏本就存了心要避开,竟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迟声在身后听了片刻,寻了个空缺对纪云谏道:“公子,我去客栈四周查探一番,看看有没有线索。”纪云谏仍打算向程远之询些孩童失踪案细节,便由他去了。
“不知前段时日京内孩童失踪案件,你们官府手中可有线索?”
程远之摇了摇头:“此案只被当作普通拐卖案处理,并不归我所管,但就我所知并无明确线索。”他略一联想,就知道了纪云谏此番询问的原因:“道长的意思是,此案也与妖族有关?”
纪云谏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前两案之间并无关联,但是我与迟声上次前往一个失踪孩童家中寻探时,在房内发现了阵法痕迹,可能与修士有关。”
程远之将此事暗暗记下:“待我回督察院时翻明该案卷宗,若有发现再联系道长。”
此刻仵作已验伤完毕,见无其他事,纪云谏正打算离开,程远之复又将他喊住:“若妖族确已现世,望几位道长及时告知,我好提前想办法于凡界与修真界之间周旋,寻个两全的法子,以减少世人不必要的伤亡。”
他言辞恳切,眼神赤诚。纪云谏恍然读懂了对方不留在氏族中的原因,他由衷地拱手一礼:“自然。”
这边事宜告一段落,迟声仍未回来。
纪云谏正要取出传声符唤他,动作却忽然一滞,自己昨晚刚下定决心要减少二人相处的时间,这才分开多久怎么就忍不住主动去寻他。
他将符纸放了回去,可是转念间又想到如今城内并不安全,迟声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是自己愿意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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