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谏凝神感知,果然如迟声所言,天地间连一丝灵力都捕捉不到。
栖凤山谷本应灵气充裕,此处却灵力枯竭,处处透露着古怪。既然迟声先前感应的是这个方向,难道那上古灵兽就在此处?
纪云谏唤了系统数声,那光球亮度比平时暗了不少,有气无力地悬在识海里,半天也不作答。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迟声身上,为了给自己止血,他的衣襟被撕得破破烂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正要说话,迟声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如今没了灵力支撑,无法辟谷,你又受了重伤,我去找些吃的来补充体力。”
说着避开纪云谏的伤处,慢慢将他扶起。两人慢步走到不远处的山洞前,迟声捡了些干燥的枯草铺在地面。
纪云谏垂眸看着兀自收拾的迟声,目光从他抿着的唇移到紧绷的腰身上。
迟声忙活完,才扶着纪云谏坐下:“公子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若有事便唤我。”
纪云谏点了点头,轻声叮嘱:“小心些。”
迟声应了声,转身快步出了山洞。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迟声凭借灵族对气息的敏锐感知,没走多远,就在一片灌木丛后发现了一只野兔。这兔子通体发灰,唯有耳尖沾着点白,正低头啃着青草,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咀嚼的动作抖动。
许是崖底安静久了,它连迟声的靠近都没察觉。
迟声不愿脏了玄溟,顺手折了根竹枝投出去,精准射中灰兔的后腿。灰兔受惊挣扎,却被迟声快步上前按住,没多久就断了气。
他没耽搁,在附近摘了些野果野菌。随即快步来到溪边,寻了块锋利的青石块,蹲下身开始处理兔肉,动作干净利落:先按住兔身,顺着肌理将皮毛完整剥下;又除去内脏,塞进些野果祛味;最后折了几根韧性十足的红柳枝,将兔肉串得紧实。
回到洞口,迟声垒了个简易火灶,用干燥的枯草引燃,等火苗烧得稳定,便将串好的兔肉架在火上。
没多久,兔肉就渗出细密的油脂,滴在火中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红柳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等兔肉烤得外焦里嫩,表面泛着油亮光泽时,迟声才撕下一块递过纪云谏:“公子,小心烫。”
纪云谏接过咬了一小口,虽没有盐和香料调味,但胜在兔肉鲜嫩,外皮带着点焦香的脆,内里的肉嫩得渗出汁水,野果的微酸恰好中和了肉的油腻,连一丝腥味都没有。
迟声坐在一旁,目光黏在纪云谏脸上,看他吃得满足,只觉得自己这半天的忙活都值了,手里的肉串攥了许久,却一口都没动。
纪云谏吃了两口,余光瞥见他纹丝未动,将自己咬了一半的肉递到他唇边:“怎么不吃,还要我喂你不成?”
迟声愣了愣,就着纪云谏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纪云谏看着他咀嚼的模样,目光不自觉滑向他的手背,错乱的划痕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伸出手指,从那些细小的口子上抚过。
迟声动作一顿,就听见纪云谏低声问道:“痛吗?”
他愣了愣,对修士而言,这连皮外伤都算不上,若是以往有灵力在身,一息内就能愈合,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可此刻,纪云谏眼神专注,仿佛他碰的不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明明他自己后背的伤更重,迟声摇了摇头:“不痛。”
纪云谏没说话,心情有些复杂。从前都是他照顾着迟声,如今身份对换,才猛然意识到迟声真的长大了许多。
那个需要自己教着习字舞剑的小孩子,如今早已长成能让自己依赖的模样了。
其实长大也很好。
两人慢腾腾分食完烤兔,又吃了几颗野果解腻。
他们就像凡间最为普通的一对伴侣,没有灵力,没有宗门纷争,眼前只有简单的野果与兔肉、简陋的山洞与枯草。
这样平淡又有些踏实的生活,是他们从前想都没想过的。
若不是洞外北风凛冽,连带着洞内都传进几分寒气,这样的时光,该是十分幸福的。
迟声见纪云谏往火堆边挪了挪,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搭在他肩上,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
纪云谏只觉得眼皮发沉,后背的痛感也轻了些。
迟声见状,将铺在地上的枯草拢了拢,扶着他慢慢躺下:“公子歇会儿,我守着你。”
纪云谏却没动,拽了拽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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