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主办权正式移交风清殿,赛事场地也随之迁至风清殿的听风台。这座以汉白玉筑成的擂台群,四周环伺着御风护阵,据说既能隔绝战斗余波,又能在弟子遇险时触发紧急传送。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与万剑谷偏重剑道的剑心台不同,这御风护阵天生更适配风清殿众人的术法体系。
风清殿也是对去年的憾负早有积怨,今年接办大比后,从规则制定到判席遴选,处处皆展露着要找回场子的决心,甚至提前数月便封闭了听风台,不许无关人士踏足半步 。
天隐宗虽始终以中立者自居,不掺和万剑谷与风清殿的纷争,却也有着自己的算盘。它既盼着两派相争两败俱伤,好趁机提升自家在修真界的话语权;又想借今年大比的机会,让门下弟子多与强手过招,积蓄实力,待日后主办时一战成名。
而风清殿的苏秋雁,就是去年的第二名,她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加之主场优势,不可不防。
纪云谏指着“听风台御风护阵”的标注,语速极慢,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揉碎了递到迟声眼前:“万剑谷去年的偏袒已惹得众议纷纷,今年大比特意添了数位中立长老。这般安排固然能避免主办方私下妄动手脚,可弊端就是规则上再无转圜余地,若是对手捏碎玉牌认输,你需即刻停手,稍有迟疑便会判作双负。”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够一旁的茶杯,还没碰到杯沿,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来,指着“苏秋雁”的名字补充:“还有风清殿这个苏秋雁,她的回风诀能借御风阵增幅,你若与她对上,需要多加注意……”
话还没说完,纪云谏察觉到对面的迟声没了动静。他抬眼望去,只见迟声正盯着自己的嘴,眼神发直。
“小迟?”纪云谏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迟声猛地回神,他其实根本没听清纪云谏在说些什么,只看见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满脑子都是方才拥抱时纪云谏身上的淡香味,还有此刻近在咫尺的的唇瓣。
“记、记住了。”迟声点头,装模做样地拿过草纸,指尖在“苏秋雁”的名字上乱划,“就是……就是与她对阵时,不要给她捏碎玉佩的机会对吧?”
纪云谏叹了口气,将演草纸收了起来:“罢了,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早点休息,明日去了风清殿再说。”
说完,不管迟声如何眼巴巴看着他,也没给他一个眼神,只兀自换了套洁净寝衣后躺上床。
迟声咬了咬唇,没再犹豫,几步走到床边,四肢并用地缠了上去,脸颊贴在纪云谏胸上,放软了声音:“公子,我错了。”
“松开些,压得我喘不过气。”纪云谏抬手,却没真的推开缠在身上的人,反而侧身捞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特意将被角掖了掖,“明日还要赶早路,别闹。”
迟声也知晓纪云谏如今的疲惫,只乖顺地松了环着腰的手。
待纪云谏彻底睡着后,他才偷偷将没讨来的吻补上。
从凸起的眉骨到精致的眼角,再往下,是柔软的唇和锋利的下颌线,是修长的脖颈,最后,停在了起伏的胸膛处。
窗外的月光温柔,炭炉的暖意笼罩了小屋。
凡人的感知力大不如前,纪云谏没被迟声的动作惊扰,甚至还做了个许久未有的好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听风台的看台上,视线紧紧追着擂台上迟声的身影。他面对苏秋雁凌厉的回风诀,竟丝毫未慌,剑气化刃,一下便破了对方的术法。台下掌声雷动,少年人没有陶醉于周围的喝彩,反而转头朝着他笑,眼底的光亮比阳光还耀眼。
仿佛整个听风台的光芒,都只聚在迟声一人身上。
纪云谏在梦里也忍不住弯了唇角,刚想抬手示意,却被传来的晨鸟啼鸣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便看见迟声窝在自己怀里,长睫安静地垂着,像只全然卸下防备的猫儿。
可转念一想,纪云谏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嗯,不是温顺的猫儿,该是只沉睡的猛虎才对。
这笑意带着胸腔轻颤了一下,迟声抵在他胸前的手也随之动了动。他睁开眼,看到纪云谏带着笑的脸,眼神迷茫:“公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纪云谏收起笑容,目光扫过空荡的窗台,忽然想起往日总绕着迟声转的幼凤,顺口问道:“那幼凤去哪了?好几日未曾见过了。”
“池宴留下了。”迟声坐起身,“他说没见过这稀奇玩意,想帮我养段时日。正好我也不愿带着它赶路,免得在风清殿惹了麻烦。”
纪云谏闻言也点了下头:“如此也好,宗门大比人多眼杂,若是有人认出来,反倒是个祸害。”
二人简单梳洗后便动身前往传送阵。
此时的天隐宗传送阵广场早已人声鼎沸,尽是要前去参加大比的弟子,足足有百人之多。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