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阔亦是想不通这一点,所以他才决定亲自去公主府问上一问。
“大人觉得,这次公主会说实话么?”楚恬问沈阔。
沈阔道:“那就看公主编的谎话能不能把我们骗过去了。”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稳稳停下,门口的值卫看到是沈阔,连通报都没有便直接放两人进了府。
“上次来的时候我便好奇,觉着大人和公主之间不像是简单的君臣关系。”自从沈阔好几次鼓励楚恬大胆提问大胆说之后,楚恬的胆子也逐渐变得大了起来,竟也有勇气打探起主子间的私事了。
“幼时,我是太子伴读,但彼时的太子太过淘气,闯了不少的祸也挨了不少的打,而我自然也免不了责罚,每当那个时候,扶摇公主总是会不经意地出现,然后将我们从陛下手底下救出来。”三人的关系世人皆知,沈阔也没必要隐瞒,“我和太子是扶摇公主护着长大的,所以于我来说,公主于我,不只是君臣,更是姐弟。”
寥寥几语,让楚恬心中生出艳羡的同时,也让他想起了还被拘在弄出楼的红姐和平安,若非他们二人暗中相助,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来的。
算了下日子,他已有一个多月没有见着他们了。红姐倒还好,这么多年来她忍辱负重终于得到了尤二娘的信任和器重,至少她现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挨欺负了,可平安却不同,他做事毛躁,经常惹尤二娘生气,楚恬在的时候,还能帮着打圆场善后,现在他离开了,也不知平安过得怎么样。
“想什么呢?”沈阔发现楚恬总是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过神来的楚恬微微笑着朝沈阔摇了摇头。
沈阔心中微微有些不快,明明楚恬问他什么,他都如实相告了,但当他问起楚恬的时候,楚恬却是什么也不肯说。
但沈阔又不能将这种不悦表现出来,不然显得他多小气似的。
“沈大人,今儿个可有好消息带给本宫?”祁萱摇着团扇慢慢悠悠地走进了屋中。
沈阔和楚恬朝扶摇公主行了拜礼,前者正要开口时,祁萱扫了眼两人的神色后,自顾叹气道:“看来本宫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言罢,祁萱坐上软榻,曲起手肘撑在几上慵懒地托着侧脸,她用执着团扇的手指了指下方的椅子,对二人道:“说吧,找本宫何事?”
沈阔坐下后与站在斜后方的楚恬交换了一个眼色,前者顿了片刻,随即将自己梳理案情时产生的疑惑一一问了出来。
“殿下,您丢的当真只是珠钗么?”沈阔直截了当地问道。
祁萱没有料到沈阔查到了这么多线索,她不再像初时那般淡然,而是慢慢坐直了身子。
“还请殿下不要再把臣当猴耍了。”沈阔又道。
祁萱知道这事糊弄不过去了,而且沈阔和楚恬都不是轻易就能哄骗过去的人,于是在沉默了半晌后终于道出了实情。
“其实,本宫并未丢失任何东西。”向来自若的祁萱竟难为情了起来,“而且那偷东西之人也不是你们口中的梁上飞。”
前一句,在沈阔的意料之中,但沈阔仍是不解,他问祁萱:“殿下认识梁上飞,否则您为何如此确定那人不是梁上飞?”
祁萱回道:“本宫并不认识梁上飞,但本宫认识那日坐在墙头上的人。”
“他是谁?”
祁萱叹息了一声,才道:“他叫宇文牧。”
“宇文牧?”沈阔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从未听闻过的名字。
“你当然不认识他。”祁萱道,“他只是民间一普普通通的游侠罢了。这事还得从四年前说起,也就是永平十三年冬月,本宫前往玉隐峰为父皇、母后和母妃祈福,却在回京途中遭遇劫匪,就在本宫命悬一线之时,是他突然出现救了本宫一命,并带着本宫在林中躲藏了好几日。”
这件事情沈阔知道,但他却从未听祁萱提起过救她之人,“当时您被吓得不轻,太子不愿让您陷入惊惧的回忆里,才叮嘱臣不要再追问下去,没想到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桩往事。”
“说起来不怕你和太子笑话,那几日我与他互生情愫,过了几日平凡夫妻才有的神仙日子。可后来当他知晓我的身份后,便选择了不告而别,这一别,就是整整四年。这四年里,我命人四处打探才寻到了他的踪迹,可他始终不愿舍弃自由不羁的生活与我长伴深宫之中,一个月前,他悄悄潜进了府中向我辞行,可我实在是不愿放手,于是才编造出了这么一桩谎言,原想着待你抓到他后我便去救他,好让他念着这点儿情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有几天,我也心满意足了。”
祁萱埋首轻轻擦了眼角的泪水,再抬起头时,她又强颜欢笑道:“其实我早知道我与他不会有好结果,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承认。因为我不甘心,想我乃大庆国的公主,万金之躯,竟然比不上他心中所谓的广阔天地。”
“一个不值一提的凡夫俗子,怎能与殿下相配?”沈阔听后,为祁萱不平道,“殿下犯不着为这种薄情之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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