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了半天没听到回应,蒋湛把身子转过来才发现,林崇启杵那儿不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这处,比他看得还入神。
“你要喜欢,我可以找师傅定......”他发现林崇启的脸色不对,赶忙过来抓着人的手腕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林崇启眉头拧紧,嘴唇张了半天才说:“这里不是元极师叔的卧室。”
“啊?”蒋湛一惊。太机派上到大师姐朱樱,下到后山种果子的师傅,没人不知本门师尊就住这仰月庐,而他确信凤云岭只此一处,绝无可能走错。“那这儿是什么地方?元极子不住这儿又会住哪儿?”
“师叔离开云华山那一年,我曾撞见他与师父大吵一架,起因便是这古琴。”林崇启反握住蒋湛的手,眼睛望着远处,“当然不是这把,是师父亲手给元极师叔做的一把木琴。”
那年,也是林崇启频繁被关静室的一年。不过,他又怎会循规蹈矩真就乖乖待里头不出来。
那日,气朗风清,天色正好。林崇启从云华观溜出来,躲到后山练习以气御身、蹑云渡水,猛然间听到辰光子怒吼,吓得他一激灵,差点从云上摔下来。
林崇启给自己套了隐身障,以龟速趴云上缓慢前移,才看清辰光子骂的是师叔元极子,而二人面前摆着一把琴。那琴他知晓,是辰光子继任掌门那年亲手给元极子做的。可现下五弦断了三弦,看上去是遭人为破坏。
林崇启以为是元极子毁的琴,也因如此,对方才被师父责难。哪知下一秒,辰光子手臂一挥,将琴劈成了两半。林崇启一愣,道法有所泄露,还没听到个所以然,就被下面二位逮个正着。结果自然是更加严格的禁足,而那之后,他再也没看到过元极师叔抚琴。
“所以这不是他的卧室。”林崇启可以万分确定,不过这桩旧事鲜有人知晓,他大胆猜测,太机派上下根本无人怀疑此处并不是元极子真正的住处。至于为何要摆一把琴这儿,林崇启认为,要么是扩建凤云岭时一并设计好的,要么就是元极师叔有意警醒自己。
他一直觉得师叔与师父之间关系微妙,说仇人谈不上,但无必要绝不碰面是真的。现下,他没工夫细究这些,抓着蒋湛道出他们的处境:“这不是元极子的卧室,但元极子确实住这里。”
“什么意思?”蒋湛心生不祥,觉得夜闯仰月庐还是大意了,难怪轻而易举就能进来,还无人看守。他看着林崇启的眼睛,抓重点问,“你就说我们还出不出的去。”
林崇启倒是答得爽快,毫不犹豫地回他,不一定。
换以前蒋湛肯定怕,但现在和林崇启一起,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想清楚后,索性在屋子里转悠起来,最后拉着林崇启往里间软榻上一躺:“反正暂时出不去,不如先休息,慢慢想对策。”
二人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梁,一时都没说话。半晌后,林崇启先开的口:“我以为你会睡会儿。”
蒋湛乐了,“噗嗤”笑出来,转身搂上林崇启:“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林崇启眼睛依旧盯着上面,亮亮的,没有否认。他想起蒋湛在云华山那会儿,光静室学经就睡过几轮,响月山沙漠帐篷条件艰苦,也没影响这家伙倒下就着。还真觉得对方是个嗜睡圣体,躺哪儿都能好梦。
腰上一紧,蒋湛凑上来在他脸上重重嘬了一口:“咱俩刚和好,我怎么舍得睡啊。”他手脚不老实,嘴唇重新贴上来,“长夜漫漫,莫负良辰。反正这界里也没旁人,蒋哥带你做做睡前运动。”
林崇启被他摸了一会儿仍没有动,待视野里压下一大片阴影才给出反应:“我好像知道怎么破这一界了。”
他这样说蒋湛立马不闹腾了,撑在他身上问:“这么快?”
林崇启眼神落回来,微微点了下头:“没猜错的话,那把琴就是关键。”
“太好了!”蒋湛从榻上下来,边往外走边道,“出去以后我们从长计议,看看能不能想别的办法拿到那残片。”
林崇启也跟上来,往古琴那儿走,待二人立到琴案前才说:“不是出去,是进入下一界。师叔设的界,是最复杂最难破的那种——同心界。通俗点讲,就像洋葱一层裹着一层。而真正的卧室,我猜,就在这葱芯里。”
说完,林崇启抚上琴弦,缓慢拨弄,一首曲子便从他指尖溢出,如清泉过石,长风入松。蒋湛听得入迷,想这就是古人嘴里的高山流水了吧。
突然,地动山摇,房间开始塌陷。这场景蒋湛太熟了,他赶紧抓上林崇启的手臂,欲将林崇启保护在怀里,却反被林崇启抱住。
“别怕,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林崇启紧紧搂着他,脑子里浮现的也是蒋湛在六十四相卦里的画面。那感觉他不想体验第二回,再来一次,他估计自己也不会让蒋湛一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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