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出门前笑意盈盈地说:“下次见面,重新送你一份新婚大礼。”
晚上,终于从繁忙政务中抽出身的连奕,看完了整段监控。有魏之峥在,高凛不会做什么,宁微也不能在保镖团队的密切监控中再次轻易逃走。
高凛不至于为了一笼芦丁鸡专门来一趟,显然,他们的约定没有作废,交易仍在继续。至于宁微口中要他带来的是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连奕隔着山重水复,隔着六个小时时差,再狂躁也不能一步迈到跟前,逼问宁微和高凛说了什么,高凛又为什么用那种觊觎无耻的目光看人。
他摔了杯子,将办公椅踢出去老远,哐当一声撞到墙上,将隔壁会议室的同事们吓得屏息静默。
五分钟后,他又衣冠楚楚冷静持重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继续开会,丝毫看不出异样来,还跟秘书开玩笑说今天的咖啡甜得嗓子痛。
原本出差三天的连奕直到一周后才回来。宁微躺在椅子上,盖着毯子,睡姿柔软。
六月的花树都开了,花瓣缠绕枝蔓,遮住宁微粉白的脸。
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连奕回来之后会追责,也不好奇连奕出去干了什么,又为何延后回程。即便没有手机,家里固话是有的,再不济,梅姨天天在眼前,却一个字也不肯问。
连奕一手拉着行李,站在盛开的广玉兰下看他,直到他醒。
“穿好衣服,跟我出去。”
扔下这句话,连奕便进了房间。
刚睡醒的宁微有点懵,视线跟着连奕走,直到连奕砰的一声甩上门,他才震了震。他将掉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一瞬间脑子里过了很多事。
推开主卧的门,浴室里传来声响,是连奕在洗澡。宁微迅速换上衣服,便回客厅等。自从结婚后,他便不被允许回客卧,和连奕真的像新婚夫夫一样住在一起。
宁微在客厅里等了几分钟,便听见楼梯处传来稳缓的脚步声。
连奕已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衣裤,一边下楼,一边不紧不慢地挽袖口。洗去风尘仆仆,此刻的他面容清隽,神色矜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分毫未损。连轴转了一整周,又才经过长途飞行,他似乎不需要任何休整,也不必倒时差,精力充沛到让人无法理解。
车子在快速路上疾驰,宁微不知道要去哪里,这是他婚后第一次跟着连奕出门。原本以为对方一回来就会追责他和高凛的见面,或者又要发疯逼问他诸多事宜,然而连奕一句都不曾问。
他坐在车上处理了几件公务,甚至没和宁微说一句话,仿佛对方不存在。
电话响起,连奕接通,安静的车厢内隐约听出对面的声音是江遂。
“有事要做,一个小时后过去。”
“既然带回来了,”连奕懒懒歪着身子,手肘撑住太阳穴,语气极淡,“当然要尽快审一审。”
他扣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宁微距离他足够远,贴在车门上,偏头看外面。车子驶过几个路口,街道上建筑和行人越发寥寥,很快进入戒严区。
宁微眼睫低垂,窗外掠过铁丝网与无光的岗哨。他认得这地方,这是军部直属的一处秘密刑讯基地。
第27章 杀一儆百
男人被捆绑在倾斜的平台上,头低脚高,脸上盖着湿毛巾,审讯人员不间断地往毛巾上浇水。无法控制的窒息反射和溺水感,让蒙着脸的男人剧烈咳嗽,裸露的胸腹肌肉大幅度痉挛着,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单向玻璃外,连奕啜着咖啡,神态平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宁微坐在和连奕并排的另一张椅子上,半小时未曾挪动分毫。从踏入这个房间起,他便知道这并非普通的审讯室——而是游离于秩序之外的暗室,是规则失效后的灰色地带。
初夏是温热的,和审讯室一墙之隔的监控室却有冷风吹进来。伴随着玻璃另一面剧烈的痉挛和咳呛声,只穿一件浅蓝色长袖的宁微觉得冷意直浸入骨髓。
国际人权公约早将酷刑列为禁止项,但并非所有东西因为一纸条文就能禁止,尤其当执行方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下意识抱住手臂环顾四周,监控室内墙壁冰冷,身后桌上立着一排屏幕,冷灰色调的装饰充斥着金属味道。头顶上的出风口发出低频率的嗡鸣声,像在耳边盘旋着一堆恶心的蝇虫,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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