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瞳宗少主。
天舒不明所以,寂然伫立在她的平生里。
少宗主出生时,自己尚且混沌,从未有过交集甚至不知姓名,只听当年宗主提及。
她看着她迅速掠过短暂的幼年,算得上是稳健安康,幸福而尊贵。
像这种金枝玉叶的内门弟子,到了年岁便可修行入道,在盛大的典礼中,圣剑和无夜剑法被郑重的交到手中。
天舒不由啧啧感慨,这种资源哪里外门弟子能够比拟的。
投影中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帧帧掠过。
气氛再不同曾经的静谧安好,商议事宜时的众人面色凝重,殿中连烛火都没有,随着光线刺入,宗主睁开眼睛望了她一眼。
“古鹰宗代魔神向我们讨要末日法图。”
坐在副座的长老冷笑一声,面色冰寒如霜,“他们难道不知所有千瞳宗阵法,只有我天氏血脉才可发动吗。”
“可古鹰宗向来以邪术著称,魔神所修非常道,又会有何诡计。”
她以过来者再看,千瞳宗的灭门惨案最终只保下了无夜剑法和千眼阵法,可如长老所言,这些下了禁制的阵法具有极强的排他性。
就算当年血姬齐寒月修成千眼阵法,也是改得面目全非。
古鹰宗何来的自信?
在地动山摇里,天空出现层层不正常的阴云,随即是一惊天响雷,原本顶天立地维持防御的光柱开始渐渐溃散,金色的光芒洒在她脸上。
对外的防御在内部被瓦解,如同燃烧的纸张般点点萎缩,徒留火星闪烁,紧接而来的是阵阵刀剑相交的声响,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与呻吟。
又是一轮战争硝烟。
天舒面色凝重起来,也曾在预言中看过灭门之相,如今却在少宗主的身体中再次以第一视角窥探亡者记忆。
“交出末日决阵与千眼阵法!”
雷霆作响,男人御剑凌空,一只老鹰从他的肩膀飞下在空中盘旋着,黑云压城的云层密布雷声不断,声线在天地之间回响。
来者并不是魔神。
不过寻常仙阶,何来自信妄图挑战千年古宗。
像是回应天舒心头的困惑,男人双手结印,天空落雨般坠落无数银针,混战中的弟子来不及反应,长针便直接融入自己的身躯。
从伤口传来一道细细麻麻的轻微酥流,随着第一根针融入,剩余银针却只是扎在身上。
骁勇的千瞳宗弟子愤怒作法,将扎在身上的长针弹射而出乒乓落地,战场硝烟弥漫,四处尸横遍野。
交手不过两回,掌心灵力却在凝聚的瞬间溃散开来。
经络被道道粘连,长针的致命作用在战场中显露獠牙,一时众人面面相觑惊呼不断,随即而来的是古鹰宗众人得逞的狞笑。
战面呈现压倒性的扭转,即使有弟子侥幸躲过却也难突包围,敌手疯狂涌入,面对没了灵力的弟子却偏偏不再杀戮,只以强力压制俘虏。
那银针是什么东西?
天舒不自觉握上腰间的长剑,仿佛亲身置身于战场,却徒有无力的看着现实定局。
唯有心梗难眠。
年轻力壮的弟子被戴上了枷锁,像奴隶般被赶往传送阵内,稍有些年岁的竟直接被一刀刺死,众人奋起挣扎,却无奈于丹田灵脉被封,一时哭声,尖叫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血腥和炽热。
偷袭者并没有选择燃烧房屋,杂碎东西的声音不断,路上倒下了一具又一具尸体,温度渐渐流失于寒冷的世间,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消逝,血流成小溪,小溪汇入血河。
她跟着她的眼睛看着血肉飞溅,看着洒在满地金银珠宝上,看着温馨所有的一切在面前逐渐消失,变得肮脏与血腥。
视野的画面在一片混乱中挤入千瞳宗的机关暗道,推开藏书阁的后门。
她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感受不到她的心境,只能听到少女喉里发出一声低低带着哭腔的轻哼,藏书阁内躺满七零八落的尸体,血池浸入地面,空气之中的铁锈气还未散去。
到处都是尸体断肢,却多是千瞳宗弟子。
她听着她的作呕,脚步却不敢停顿,视野跟随飞速走到内阁深处,蹲下将覆盖在上面的尸体扒开,见石台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卷古色古香的卷轴。
无夜剑、剑法、千瞳宗,留给天舒的这三个圣物全部集齐了。
“敖兼大人,阵法应就在里面。”
门外的脚步声急急而来,心跳砰砰作响,整个视野颤抖而慌张,手心捏着千眼阵法却是无处可躲,最终将它化作金光藏在了剑鞘里。
随着指尖示意,无夜剑带着这两个魁宝从后门而逃往天际。
门被打开了,来者正是那施法的古鹰宗人,男人一席玄衣穿着简单,上战场却连战甲都不曾披覆,肩上落着只黑鹰,带着股傲然与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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