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寒月持着纸张的手不由一颤,再看过一遍时就已记下了。
纸墨间陈旧的香气萦绕在指尖,她第一反应其所指是攻击的本质,并非招式。
除了天舒这种半神之人,大多外门弟子修为入门尚迟又无加持,修为跟不上身法是常态,却也只能注重于招式与应变。
想将对手重伤,需消耗自身修为亦是不小。
可在灵道修行中,招式到底是增辅的,唯有修为才是攀升之路。
齐寒月只能先将其先放回原处。
藏书阁的门又被打开,天舒顶着紫青的眼睛走入,一进来就软趴趴的伏在了案上。
书老见状,上前嗔怪的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唠叨:“一月后便是紫府殿下各宗外门切磋,敲你现在这天天吊儿郎当夜猫子的模样,我看你到时怎么丢脸。”
“知道啦书老~”
天舒撑着那双困得迷濛的眸子,胳膊堆着脸上的软肉,语气可怜巴巴的,“是您这儿太好了,我一来就困。”
“这些时日在这里睡得比寝殿都香。”
“少贫嘴。”
书老气笑般摇了摇头,“这些草药都是安神的,我看你这些时日心神不宁,给你开了张方子,如今只差制成丸了。”
齐寒月怔愣,天舒和自己在藏书阁时,就算困倦也不会真的睡去,独独这段时日是考核后自己第一回来藏书阁。
想必先前都是她一个人在这里。
看来这人也是多多少少受了幻境影响,辗转反侧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谢谢书老~”
望着天舒娇俏的眼神,老者故作不屑的吹着胡子,“你既来了,就自己去研磨罢,刚好去去你的睡虫。”
齐寒月默不作声的上前拿起桌上的研钵,示意天舒随她去内阁。
有节奏的研磨声音让人困意更甚,眼前少女长长睫毛闪动着点点阳光。
齐寒月低垂着眉,细心看着研铂里的药草被磨出药汁,指尖蘸上少许在鼻尖轻嗅,感觉药效不够便再取了一点硅石糁入。
她对药草并不了解,以往受伤都不过以灵力自我疗养,极少用过草药,就算偶尔食用丹药,也是为了调度修为所用。
倒是第一次看到书老如同民间百姓一般,以生药去调制安神的药方。
“天舒,”她擦过指尖渗入指甲里的药水,“以灵道的疗愈,相比研磨所提取的药水,有何不同吗?”
天舒一愣,困意在记忆朦胧中逐渐褪去几分,随之而来的像是一种隔空相望的形只影单。
在轮回前的冥山中,自己也曾问过她。
似曾相识的感觉带着莫名的情感和苦涩,让她的身子不由木在原地。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齐寒月,在那些流淌的往事里,心尖徒然多了几分柔软的疼痛。
“若是以灵为主,以药为辅,那是医者灵力愈伤之法,疗愈后辅助的灵力自会抽回。但若作以药水吞服,却掺杂他人灵力,稍有不慎便会排异难受,适得其反。”
“因为灵力所提的药水,会混杂灵力。”
声音的尾声中与记忆逐渐交织,在茫茫白雾中天舒看到那时的冥山,齐寒月一下下重复捣着药,思绪也如自己此时这般飘荡。
在错位时空里相遥望,她们存在于彼此的记忆里。
在动作连贯而温柔的声音中,天舒眼神有些飘渺,藏满了纠葛与难言。
齐寒月察觉到了她散漫没有对焦的目光,此刻少女的睡眼半瞌,模样已是困到极致。
在这里睡着,至少身体和灵魂的割裂感不会作疼了。
天舒蜷入阳光下,少女疲惫清浅的呼吸和草药的芳香交织成一张难分难舍的网,在安静空阔的虚空里扩散着。
当齐寒月再抬头时,她已依在软榻上睡着了。
安然的少女的呼吸逐渐绵长舒缓,双手环绕搭在自己的腰上,不自觉的团钻在绒布里,像是一只惹人爱怜的小兽。
齐寒月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她总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创世者的神奇,一个兵器所凝聚的天地灵气,居然可以化作这样一个真实的人类。
这个剑灵是如此有血有肉,甚至比起诸多的人类都有胆魄和爱恨,像是集聚了所有的美好和希望。
又像带着温柔谜团的深渊,一步步接近,引诱着她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当齐寒月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蹲在了沉睡的天舒面前,几日不见,少女娇俏红润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光亮的发丝散发出阵阵袭人的幽香。
齐寒月心中柔软,愧疚更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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