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常山赵云
渤海郡,袁绍正厉兵秣马。
自领渤海太守以来,他明面上尊奉董卓,暗中却广结豪杰,只待时机。某日忽有门客来报:常山真定有一人,姓颜名良,字子善,勇武过人,在当地颇有名望。
袁绍沉吟片刻,正要遣人去请,忽见帐外探进一颗脑袋。
“阿兄!”袁书本欲循礼唤其“明公”,袁绍却嫌生疏见外,嘱她无论公私,以“阿兄”相称便是。袁书本性疏朗,不喜束缚,便欣然从命。
袁绍抬头,便见袁书笑盈盈地钻进来,几步凑到他案前,两眼放光:“阿兄,我能不能也做点什么?整日闲在府里,好生无趣!”
袁绍失笑。
这小兔崽子,自打跟来渤海,起初还新鲜,日子一久便嚷着无聊。她自幼被父兄宠着,后来又有自己惯着,哪里闲得住?偏偏这次起兵是掉脑袋的事,不敢让他多加掺和,只好整日拘在府中。
袁绍心中一动,道:“正好,为兄要派人去常山征辟一位贤才,你可愿去?”
袁书眼睛亮晶晶:“征辟?我去我去!”
袁绍板起脸,故作严肃道:“此人名叫颜良,字子善,颇有将才。我让你去,是表我求贤之诚。你须得恭恭敬敬,把人给我请回来,可明白?”
袁书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定把颜子善将军请回来,给阿兄做大将!”
袁绍想了想,又道:“常山属韩馥管辖,你此番去,不可张扬。我带二十人给你,你也要行事小心,莫惹麻烦。”
袁书满口答应,兴冲冲跑了出去。
袁绍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什么求贤之诚,不过是怕她闷坏了,让她出去散散心罢了。至于颜良,他虽求贤若渴,却还不配让他袁绍阿弟亲自相请。
数日后,袁书一行人抵达常山郡真定驿舍,安顿妥当,随行的有二十名渤海郡兵。
少年人体力充沛,袁书歇了半日,已精神奕奕,独自一人上街闲逛。
真定虽是小县,却也热闹。袁书东逛西看,正觉有趣,忽闻前方喧哗阵阵。她抬头望去,只见街心围了一圈人,隐隐有哭喊声传来。
袁书眉头一皱,挤上前去。拨开人群,便见一个老丈跌坐在地,额角带血,怀中护着一个年幼女童,吓得瑟瑟发抖。
老丈面前立着几个锦衣少年,为首一个油头粉面,正抬脚往老丈身上踹去。“不长眼的老东西!老子的路你也敢挡?老子打死你!”
袁书脸色一沉,大步上前:“住手!”
那锦衣少年回头,见是一个半大少年,衣着虽好,却面生得很,便嗤笑一声:“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小爷的闲事?”
袁书不答话,只看着地上那老丈:“你为何打他?”
锦衣少年大笑,“他挡了我的路,就是欠揍!”
袁书点点头,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少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少年大惊:“你、你要做什么?!”
袁书弯眉一笑,眉眼熠熠:“你挡了我的路,我也该揍你。”
话音未落,一拳已砸在少年脸上。
人群哗然。
那几个随从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袁书将那少年往地上一掼,回身便与那几个随从斗在一处。
她自幼习武,家学渊源,虽比不得沙场宿将,对付这几个酒囊饭袋却绰绰有余。不过片刻,几个随从便被他打得东倒西歪,哀嚎不止。
那锦衣少年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又惊又怒:“你、你给我等着!我爹可是……”
“我管你爹是谁!”袁书一脚将他踹翻,居高临下看着他,满脸不屑。
那几个纨绔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便跑。袁书哪里肯罢休,抬脚便追。
追出城郭,追过田埂,追进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那几个纨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一看,那煞星竟还追在后面,吓得两腿发软。
“他、他疯了不成?!”锦衣少年咬牙,忽从怀中摸出一物,回身猛地朝袁书掷去。
一团粉雾炸开!
袁书猝不及防,心中一惊:不好!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一个人影已抢在他身前,将那粉末多数挡下。
袁书睁眼望去,只见一弱冠青年背对着自己,身姿如松,那几个纨绔早已跑远,只剩一团粉雾缓缓散去。
青年回过头来,朝袁书拱手一礼:“这位小郎君,可无恙?”
袁书但见那青年身姿如松,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如潭。鼻若悬胆,唇如点朱,面如冠玉棱角分明。肤呈浅麦,长发高束,立于荒野间,气度轩昂,二十出头的年纪,已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稳锋芒,威风凛凛,一身正气。
她眨眨眼,连忙敛了适才追敌时的狂态,整了整衣襟,笑语盈盈,郑重拱手还礼:“多谢义士相救,书感激不尽。”又问道:“敢问义士尊姓大名?”
青年微微一笑:“在下常山赵云,字子龙。方才在城中见小郎君仗义出手,心生敬佩。只怕那几个纨绔素来下作,恐小郎君追击过深,遭其暗算,便一路跟来。”
袁书回头望去,但见四野荒茫,来路隐没在暮色之中,连城池的轮廓都望不见了。她微微一怔,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低声道:“是书莽撞了,只顾追敌,竟未虑及后患。若非子龙兄相救,今日怕是要吃大亏。”说着,又正色朝赵云一揖:“多谢子龙兄。”
赵云(字子龙)看着他,眼中浮起一丝笑意。他观这少年衣着虽简,却皆是上等料子,谈吐虽稚,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礼数周全,显然自幼熏陶。
赵云心中微动,拱手道:“在下冒昧,敢问小郎君仙乡何处,如何称呼?”
袁书挺了挺脊背,正色道:“某乃汝南袁氏,讳书,表字幼简,因未及加冠,尚未启用。此番奉家兄之命,来真定公干。”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并无半分骄矜,只是陈述。可那“汝南袁氏”四字一出口,便自有分量。
赵云眸光一凝。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便是这偏远真定,也无人不知袁氏之名。
他再看眼前这少年,目光便不同了。
袁书感激道:“今日是我莽撞在先,多亏子龙兄相助,救命之恩,书没齿难忘。”
赵云见她器宇不凡,心中暗赞:袁氏子弟,果然不同。他含笑摆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幼简不必挂怀。”
话音方落,赵云面色忽地一变。一股燥热自丹田腾起,来得又急又猛。他猛地看向袁书,却见她也正揉着眼睛,面色潮红,眉头紧皱。
“这粉末不对劲。”赵云咬牙,药力上头,他连声音都在发颤。“幼简……”赵云声音发哑,只说了两个字,便觉喉间干涩难言。
袁书眨眨眼,只觉浑身不对劲,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让她有些慌:“子龙兄,书不知何故,身上好热……”
赵云心知不妙,那粉末绝非寻常暗器,而是烈性春药,恐怕是那纨绔为玩弄女子所备,方才情急,为逃脱撒他们身上了。可此刻药力发作,神志正一丝丝被剥离,他连说话都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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