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山飞白的声音平静极了,像一潭死水一样。
戴眼镜的老师并没有说话,而是习惯性的和稀泥,他皱了皱眉,随后开口道,“同学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吧,你这件事情跟我说没有用啊。”
“再说了,你闹这一通也完全没有意义,名单上的名额已经确定下来了,就不可能再改了。”
“你等下一次吧,等下一次....”这个老师还想开口,让他和其他人处好关系,但是看着他身上过于吓人的伤口,又实在说不出这句话来。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忍一下吧,再忍一忍吧,你就不该去招惹这些人,他们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玩闹而已,落在你身上是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下一次吧....下一次你好好讨好他们,不要去惹他们,下一次的奖学金你是一定拿得到的。”
伶仃单薄的少年立在他面前,因为营养不良,总是显得过于纤细了。
他沉默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
很久,只见他轻声开口道。
“没有下一次了。”
山飞白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更像是在对自己呓语。
什么没有下一次。
看着他失魂落魄、明显状态不对的样子,男老师心里有点发毛。
生怕他就这样衣衫不整地冲出去惹出更大的麻烦,赶紧开口,“同学!你先把衣服穿上,把东西都拿好再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施舍般的劝导,“那个……关于宿舍丢东西的举报,老师我可是替你压着没往外说的。你自己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别再惹出这种闲话。”
山飞白像是没听见。巨大的茫然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机械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套回身上。
布料摩擦过腰腹的伤处,尖锐的刺痛让他身体一僵,忍不住闷咳了一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这个症状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但他没钱看病,只能熬到身体自己痊愈就好了。
山飞白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
家里的人卖了一切能卖的东西,就是为了供他来到这个学校。
没有奖学金意味着不能被算入优秀补助生的行列,接下来的学费也不会减免。
城坪大学双学位的费用卖掉贫民窟一整个街区都交不起。
山飞白游魂的一样走在校园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去哪里。
走着走着一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灰暗,自己也来到了宿舍楼。
他的身体就像已经没有燃油还在空跑的车辆已经要彻底燃尽了,就连精神上也是这样。
打开宿舍门的时候他庆幸了一下,幸好里面没有人。
于是他躺了进去,缓缓的拉上床帘,让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声音传来。
“这笔奖学金还真不错。”是他的室友。
大概是因为他窗帘长期拉着,外面的人并没有意识到他在里面,说话也很直接。
“你说,这下川崎珀估计会更开心吧。”
“哎...本来没想收拾他的,看着是真可怜,就像乞食的流浪狗一样,但该说不说,他也真是没自知之明。”另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
“校长儿子喜欢的人,他凑那么近干什么,就上赶着找收拾吗?”
山飞白猛的睁大眼睛,他捏紧了手中的被子。
“这次奖学金的事情也要靠他了,要不然我们三个的分数哪里够得上啊,”
“算起来这么大一笔。”
“你说校长知道这些事情不..”
“那肯定啊,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又是最宠爱的小儿子,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发生。”
“前段时间跳湖那个不就是....”
“快别说了。”
寝室内沉默了一会儿。
“这山飞白命不好,心气太高,也算他活该。”
周围的人很快就开始依附他的说法了。
山飞白拉开帘子,猛的冲了出去,怒火已经烧到他脑子里面去了。
身后惊愕的室友,乱七八糟的一切都被他甩到身后。
正义公平是不存在的吗。
岩崎百一直被他视作精神偶像,一直为平民申诉,争取权益,更何况他也是从贫民窟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他的人生自传山飞白看过无数次了,结果他教出来的儿子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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