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人群而上,直至清风苑足有百多步,二人便闷声一步步缓缓走着,谁也没先松开手,却也没人觉得这般有何不妥。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工夫,二人这才到了清风苑门前。
清风苑位处汴京大街最为繁华之处,又因其楼宇之高、视线极好,不论是眺望护城河面上飘着的花灯、亦或是观赏皇宫之中的万寿灯,都是绝佳之地。
因此,若不是提前让预留了位置,四人如今也无法坐在这视野极佳的高楼雅座,对月畅饮高歌。
穆冉与禹天逸再次见到二人之时,均是欣喜非常,陆令仪只觉两人不过小孩子心性,再加之在其眼中,二人仍旧是旧时那般孩童样,便也只觉二人对酒当歌模样着实可爱。
裴司午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端着的模样,却在喝了两杯之后,不知是被这四周的氛围所感,还是吃了酒的缘故,竟和二人相互划起拳来,一来二去,尚有些不适应的陆令仪也端起酒杯,时而与几人同唱,时而学着那三人的模样划拳,虽有些生疏,却倒也是头一遭。
裴司午望着身侧坐着开始耍赖不喝酒的陆令仪,笑起来时面上蒙了层酒意:“令仪,你可还记得年少时我俩曾约定,待父母亲不再管束我俩许多,便一同去学那划拳喝酒?”
陆令仪恍惚,似乎确有其事。
那时年少,二人虽是府上出了名的“顽劣不驯”,但却被京城里挨家挨户的酒馆除了名。
两家人生怕二人喝多了酒闹事,各个酒馆也是怕极了惹上这两位祖宗。直到裴司午去了边关,无人可管,这才学会了喝酒划拳。
直至现在,二人才算堪堪完成了年少时那有些年轻气盛的约定。
“陆姐姐……”穆冉喝了酒,再开口时讲话要甜了许多。
“怎么了?”陆令仪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一直很好。
“陆姐姐与裴小公爷,如今可是重归于好了?”若放往常,穆冉定开不了口说此等话,也就是借着酒劲,才小孩子气似的脱口而出了。
“重归于好……”陆令仪仔细揣摩着这四个字,不知道到底该将其归结于哪一类。
是曾经的“青梅竹马”的重归于好?
还是“曾有婚约”的重归于好?
“那是自然。”
陆令仪这边还来不及想个答案,那边裴司午倒抢先答了。
陆令仪偏过头去,只见裴司午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悠悠晃着杯中美酒,眼里盛的是远处万寿灯倒映出的熠熠彩光,有些得意,又有些少年人般的张扬。
陆令仪轻嗤:“我可什么都没说。”
裴司午只是笑笑,既没反驳,面上亦未有不满之意。
穆冉见状,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后又拉住禹天逸的袖口衣衫轻扯,将人拉近,又覆了手掌凑近耳畔,不知在暗地里说了些什么。
二人交头窃语,好不开心。
陆令仪见状,拾起桌上还未用过的银筷,轻轻敲了下穆冉的脑袋:“你二人像是有什么瞒着我们似的,快说出来让我俩也听听。”
“哎呦。”明明敲的力道并不算大,穆冉却借着酒劲撒起娇来,“陆姐姐和裴小公爷可是要听人私密了?”
“怎么会!”陆令仪才不是那般好事之人,只是被人当着面如此讨论,生了好奇心罢了。
“你们陆姐姐不喜欢听,我可是喜欢听!”裴司午大手一挥,挡在陆令仪眼前,将话题生生抢了过去,“快说说你二人在笑言些什么?我怎觉得与我和陆姐姐有关?”
陆令仪被这声“陆姐姐”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嗯……”禹天逸在一旁滴溜转了几圈眼珠,“说也可以……”
“喂!”穆冉作势便要去拦禹天逸的嘴,却又被禹天逸一个贼眉鼠眼的眼神劝下。
禹天逸接着说道:“若是想要知晓吾二人说了些什么私密,那便用‘私密’来换,如何?”
陆令仪一看二人便藏了些心思,旋即便要拒绝。
“可以!换!”裴司午周身荡漾着酒气,大手一挥将杯盏置于桌上。
陆令仪见其这豪迈模样,只当他喝多了酒:“要玩你们三玩去罢,我可不参与。”
“这样吧,我们来行酒令,输的人便以私密来换,如何?”裴司午食指轻敲桌面,一双凤眼笑的令人心神荡漾,即便那双眼不是看向自己,陆令仪依旧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般。
应是酒吃多了些,陆令仪想。
“甚好。”禹天逸先答道。
“等等!”穆冉打断刚要行酒令的二人,“比起换私密,不如赢的一方来问输的一方问题可好?”
“……”裴司午犹疑了一阵,复而很快扬头,“也行!”
陆令仪不想掺和这“行酒令换私密”一事,自顾自将这京城里的名菜点了个遍后,又唤了店小二:“可有杏仁酪?”
裴司午行着酒令,闻言瞥来一眼。
就这一出神的功夫,他一时语塞,倒让穆冉赢了过去。
“裴某愿赌服输。”裴司午今夜倒是豪爽。
穆冉与禹天逸对视一眼,又凑近了在耳边窃窃私语,裴司午倒也不急,就这样一边品着酒,一边打量着二人,像是看路边小儿做那家家酒一般,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姿态。
“咳咳。”穆冉清了清嗓,再开口时,面上带了丝红晕,却不似因方才喝酒而起,“裴小公爷已至弱冠之年,仍未近过女色,可有什么原因?”
这话问的,连一旁的陆令仪都忍不住咋舌。
且不说人家是否近过女色,此事谁也不知晓,就单单论这句回答来说,难不成让裴司午当着这俩小辈的面,说自己依旧与你们陆姐姐拉拉扯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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