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台设在家族祠堂前的青石广场上, 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孩子们紧张地排着队,家长们翘首以盼。
高台上, 摆放着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测灵石,几位炼气后期的长老肃然而立, 主持大典的则是家族中唯一的筑基初期修士, 张弘长老。
张小虎排在队伍中间,手心全是汗, 心脏怦怦直跳。
他听爹娘说过, 如果有灵根,哪怕只是最差的五灵根,也能去家族的学堂认字学功法, 将来或许有机会成为像张弘长老那样能御剑飞行的仙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测灵台上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灰色光芒, 仿佛一块完整的琉璃被硬生生砸破。
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什么巨力狠狠抛出, 自那裂缝中踉跄跌出, 直直砸向了测灵台。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青石铺就的测灵台都震颤起来, 摆放测灵石的红木桌案也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数尺,桌面上供奉的香炉更是“咣当”倒地,香灰撒了一地。
尘土巨扬。
待尘埃稍定,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测灵台中央。
那里,突兀地多了两个人。
张小虎个子矮,踮起脚尖,透过大人们的缝隙,努力瞪大了眼睛。
那是两个……非常非常好看,也让人觉得非常非常……害怕的人。
左边那人身形略高,穿着样式简单却质地奇异的蓝色劲装,腰束墨色宽带,脚踏乌靴。
他站得很直,像一柄刚刚归鞘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凛冽寒意的古剑。
头发用一根蓝色发带束起,露出清晰冷峻的侧脸线条,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睛……
张小虎只敢偷偷瞥了一眼,就觉得像被冬日里最冷冽的泉水浸过,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里发慌。
他手里似乎原本握着什么,此刻已不见,只是垂手而立,周身隐隐有种说不出来,让空气都变得沉重的压力。
右边那人则稍矮一些,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广袖长袍,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流水般柔和的光泽,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极其精致的银色暗纹,似云似水。
他的头发用一根剔透的玉簪半挽,余下的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肩背。
他的面容……张小虎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比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如画,尤其是一双杏眸,此刻带着些许愕然和茫然,眼波流转间,仿佛盛着碎星。
但他身上同样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息,只是比起旁边那位,似乎更温润一些。
这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又狼狈,却又无比自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们本就该立于高台之上,俯瞰众生。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的骚动!
“天啊!那是什么?!”
“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们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测灵台上?”
“测灵石……香炉……”
孩子们吓得往后缩,大人们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高台上,主持大典的张弘长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测灵大典是家族五年一度的盛事,关乎家族未来气运,何等庄重。
竟然有人胆敢如此放肆,从天而降,砸坏场地,打断仪式。
这简直是对整个张家的挑衅和羞辱!
“何方狂徒!胆敢……”张弘长老怒喝一声,筑基初期的威压毫不犹豫地释放开来,同时踏前一步,就要出手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下。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抬起,后半截怒喝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释放威压,神识扫向那两人的瞬间,一股远比他的筑基威压浩瀚精纯到无数倍的无形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蚊虫惊扰般,从那蓝色衣袍的冷峻男子身上微微泄露了一丝。
仅仅只是一丝!
张弘长老只觉得头脑“轰”的一声,仿佛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他释放出的那点威压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最本能的恐惧感,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双腿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止是他,台上另外几位炼气期的长老,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噗通”“噗通”接连软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看向台上那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台下离得近些一些,稍微有点修为在身的族人,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心悸,修为越低,感觉越明显。
离得比较远的孩子们更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张弘长老到底是筑基修士,心志还算坚韧,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用尽全身力气,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脸上那暴怒的神色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换,最终定格为一种恭敬谦卑的神态,但难以掩饰那由心底而来的惊恐与忐忑。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伏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恭谨万分地高声道,“晚……晚辈张弘,乃青云山张家族长,不知两位前辈驾临,有失远迎,冲撞了前辈法驾,望前辈恕罪!”
他的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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