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楹只好微微一笑,道:“夫君,你来了?屋里早备着淡竹叶茶和莲子芡实粥,最适合睡前喝一碗,平和滋补,还能助眠。”
重点是,这两样去烦降燥,安抚脾胃。
门房早递话进来,燕培风今日回府的时候,面容冷峻,不如往常那般温润清雅,一进府便步履匆匆地进书房,甚至晚膳都不曾用。
这些都是银屏早早打听来的消息,沈云楹一听,还有一瞬心生期待,燕培风遇到急事,今晚不来后院。后来想想还是有备无患,就命人准备几样清心安神的宵夜上来。
剩下的几样宵夜,沈云楹没认真听银屏的汇报,她忘记了,干脆只说两样,反正燕培风也不知道。沈云楹镇定地站着,姿态悠闲。
错过晚膳,燕培风不觉得饿,现在听沈云楹温声软语提起宵夜,忽然就有了食欲,点头道:“好。有劳夫人了。”
厨房的动作很快,沈云楹和燕培风刚坐下,丰富多样的宵夜立即摆上餐桌,约莫有七八样,都是好消化不易积食的。还有一份冰镇过的切片西瓜,红彤彤的,一看就汁水丰沛。
沈云楹亲手给他倒上淡竹叶茶,笑道:“夫君,你今儿没用晚膳,现在便多用些吧。”
燕培风不意外沈云楹会知道他没用饭,反而深觉沈云楹用心,妻子的关怀贴心又细心。他想到沈云楹的父亲沈风诚就是因为洪涝救灾民而亡,不禁在心里叹口气,俊朗的面庞露出几分同情。
他接过茶杯,温声开口:“你不用忙,坐下一起吃?”
沈云楹轻轻点头,厨房会讨巧,还掺杂一碟子酥脆的芝麻丸子和凉拌菱角,沈云楹一看到就想尝。
燕培风的用餐礼仪是在宫里养成的,仪容端静,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之气。沈云楹就随意多了,又是在自己家中,沈云楹咬到芝麻丸子里清甜软糯的香芋,愉悦地笑弯眉眼。
燕培风见着沈云楹吃得香,不自觉多用一碗杏仁豆腐羹。他的妻子不同于他对闺阁女子的一贯印象,人瘦还吃得少。
沈云楹每次吃饭都很香。
饭毕,沈云楹与燕培风几乎同时站起身,虽说饭饱思欲,可两人都做不到直入主题,燕培风想起思齐禀告过沈云楹在后院种菜的事。
燕培风垂下目光,如暖玉,不带丝毫压迫,清俊的面上含着一丝笑意,“听说你在后院开了一块地种菜?”
沈云楹有些紧张地直起身子,诧异地抬头,难道燕培风不允许?
有时候,沈云楹的情绪就如同白纸,一眼就能看透。燕培风刚和沈云楹的眼神相接,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温和道:“若是你不想,便可以不做。不必因为母亲的传言,特意去种菜。”
沈云楹安静识趣待在后院,又关心他的三餐,燕培风自然要投桃报李。他知道京城中很多人家效仿嘉荣长公主种粮食种蔬菜,尤其是他议亲的时候,竟还有不少夫人暗示皇后,自家闺女愿意陪着燕培风下地。
燕培风听时只觉得可笑,现在见沈云楹也这般做,就开口提醒她,不必做这些,可以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嘉荣长公主的传言?”
燕培风突然提到公主传言一事,沈云楹不解其意,圆润明亮的眼眸流露出清澈无知,倒让燕培风跟着疑惑。
沈云楹恍然醒悟,摇头道:“不是。我娘喜欢,我跟着我娘学的,用来打发时间,还能果腹。”
她回忆起小时候温馨的记忆,“小时候我娘经常做饭,她手艺好,大厨房送回来的饭菜都被比下去了。她没空做饭的时候,我还饿了几天,才习惯吃厨房的手艺。”
蒋文笙那时候开始钻研厨艺,手艺练好了就不经常下厨。而小沈云楹的胃口已经被养刁,那时候总缠着蒋文笙做饭,等沈云楹再长大一点,蒋文笙就会在沈云楹受委屈的时候下厨做饭,安慰女儿。
沈云楹此时心情很好,嘴角挂着暖融融的笑意,朝燕培风笑道:“等我的菜熟了,也给你留一份。”
燕培风挑眉问道:“还需要送给谁?”
沈云楹理所当然,“我娘。”顿了顿,扒拉出蒋高鑫,“还有大表兄。”
蒋琬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沈云楹有了好吃的,不能送去江南,就给她大哥送去一份。大舅母也托蒋文笙照顾儿子,所以沈云楹想着,反正蔬菜有多的,顺便给蒋高鑫送去些。
燕培风脑海里浮现蒋家的情况,三月里,蒋家大夫人带着儿子女儿进京,打理蒋高鑫入学国子监的琐事,还赶上沈家老夫人的寿宴,就是不知怎的蒋家大夫人没去。
“我听国子监的教谕说过,蒋高鑫才华斐然,将来下场定会高中。”燕培风若有所指地暗示,他认为蒋家高升的希望约莫就落在蒋高鑫身上。
沈云楹连连点头,她小时候就听蒋文笙这么说了,这么多年,事实也是这样。
燕培风见沈云楹单纯地点头赞同自己的话,失笑摇头,罢了,这种话何必明说,还会提醒沈云楹想起小时候艰难的时期。
在燕培风看来,岳母蒋文笙是官家小姐,亲自动手下厨的手艺,能让小时候的沈云楹吃了上顿想下顿。没有顶门立户的男人,蒋文笙带着沈云楹在沈家后院连饱饭都吃不上,日子应当不好过。
蒋家与沈家家世相差大,没法为出嫁的女儿撑腰。但是风水轮流转,等到孙子辈,蒋家出了一个经世之才蒋高鑫,而沈家却只有守成的沈础筠。
等再过些年,蒋家起势,蒋文笙和沈云楹就相当于有了外家做依仗。
念及此,燕培风不自在的轻咳两声,他是沈云楹的丈夫,蒋文笙的女婿,要撑腰,何必等蒋家人?他燕培风就是她们母女的依靠啊。
燕培风眉宇松开,望着窗外愈发黑沉的天色,自然地拉起沈云楹的手臂进里屋。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等衣衫落尽,燕培风揽住沈云楹的纤细腰肢,一手摩挲着妻子修长如柳叶的眉,俯身压下的动作一顿,炽热的眼眸染上一层冰霜。
沈云楹一直在等悬在头顶的剑落下。她想着左右都要疼一疼,不如早点挨过去。可是今晚的燕培风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进来。
她听到燕培风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心口怦怦跳,等了一会儿,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迟迟没有动作。
沈云楹睁开双眸,四目相对,鼻尖相触的距离,两人竟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懊悔?
燕培风讶然,迅速倾身压下,轻轻在柔软的唇瓣咬一下,旖旎的氛围再次弥漫床幔。
事毕,不管是燕培风还是沈云楹,都觉得勉勉强强,不太满意。
燕培风叹气,看来要把读透春宫册子列上计划,因他不多上心,每次一忙碌都会将这事抛之脑后。婚假结束去翰林院当值的第一天,太子还专门跑来询问他婚后生活可和谐美满?
燕培风兴致缺缺地摇头,还让太子多专注政事。太子却说他肯定不得其意,榆木疙瘩一个。看来成亲也没法改变燕培风。太子摇着头传授他夫妻相处之道,最后让燕培风多看看册子,胡乱摸索、闭门造车要不得。
最后,他离开冷着脸离开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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