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着两人袍袖,奚融驻立如松。
只一瞬,萧容便从那双沉黑缱绻的瞳仁中读懂了什么。
片刻后,故作轻松点头。
“我让阿翁准备些吃食,你吃些东西再离开。”
萧容抬步就要去吩咐萧恩。
“容容。”
奚融突然唤了声。
萧容停下步,脚尖踩着自己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过了会儿,才转过身,眼睛轻弯,道:“我这人耐性差,脾气也不好,一般是不愿意等人的,不过这一次么,我会耐心等着三哥的好消息的。”
奚融再也无法维持伪装出的从容镇静,大步上前,将月下那道宽袍包裹的修美身影紧紧抱入怀中。
“三哥绝不会失约。”
奚融臂如铁箍,一字字,沉声道。
萧容任他抱着,乖乖点头。
“等你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何事?”
奚融忍不住问。
萧容踮起脚,抬头看月亮:“回来才能说。”
“好。”
奚融应下,声音沉而静。
萧恩默默立在不远处,见状,悄然退下,自去吩咐仆从传膳。
这一次,萧容没有送奚融离开。
萧恩进来收拾盘碟,见萧容抱着小半坛未饮完的荔枝蜜,宽袖垂地,安静坐在席上,不禁有些心疼。
“太子此去凶险,世子怎么不去送送?”
萧容没说话,安静饮了口蜜饮。
他没有骗奚融。
他的确不喜欢等的感觉,幼时在永宁寺等萧王来接,在燕北大营时日日等着能接近燕雎、刺杀燕雎的机会,现在在空荡荡的萧王府等战报,等军情,等奚融奋力一搏。
有的人可以等回来。
有的人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寿山营有消息么?”
片刻后,萧容问。
萧恩摇头。
“尚没有。”
“不过这种时候,没有消息未必是坏消息。”
看着明显又瘦了一圈的世子,萧恩再度泛起心疼。
“时辰不早,老奴服侍世子去休息吧。”
萧容没有强撑。
京都已陷入动荡,他必须保持充沛的精神和体力,而非一味沉浸在繁芜的思绪里。
夜色正浓,奚融留了一队暗卫在萧王府外,便带着姜诚和余下侍从直奔东宫。
“宫中情况如何?”
“崔铖以保护陛下安危的名义替换掉了原来的宫城守卫,眼下除了太医,只有齐老太傅仍留在太仪殿。有齐老太傅在,崔氏应当还不敢做出逼宫谋逆之举,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一但京畿失守,崔道桓恐怕立刻就会发动兵变。”
奚融勒马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姜诚的话,而是前方两名巡街武侯正扭押着两名书生往前走,两名书生一面挣扎一面哭喊。
“放开我们!”
奚融看了眼姜诚,姜诚会意,立刻驱马上前查看情况。
两名武侯见姜诚手中握的是东宫令牌,脸色微变,对视一眼,忙到奚融马前行礼。
“发生了何事?”
奚融问。
武侯还没说话,其中一个被扭着胳膊的书生先道:“白鹿书院失火,夫子危险,我们是为了向武侯铺求助才擅闯宵禁!”
“白鹿书院失火?”
姜诚仔细打量着那书生面孔,立刻识出,说话书生正是此前曾跟随祁秋雨来东宫的众书生之一。
便问:“白鹿书院位于城西,书院失火,邻近武侯铺应第一时间赶去灭火才对,你们为何要来此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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