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尔出来时,看见香樟树下的伴侣,脚步变得轻快。
“季先生,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他很抱歉,水母须须又缠上季漻川的手,“季先生,我们收到了一些账单,需要你签字。”
“现在吗?”
“不急,我们可以回家后再完成。”
“好。”
“季先生,你的气味变了。”
“刚才有人和我说了几句话。”
“哦。”
“是我的朋友,你见过的。”
“季先生,你怎么可以离他那么近?你已经结婚了。”
“……我们坐的都不是一条椅子。”
“季先生,我爱你。”
“……”
“季先生,我有点难过了。”
“那我该怎么做?”
“季先生,我发现你对我没有耐心。可以请你自己思考上个问题的答案吗?”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季先生,你说。”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季先生?”
“这样显得礼貌。”
“可是你不用每句话都叫一遍的,我的名字是什么奇怪的标点吗?”
“不奇怪,”水母很真诚,“但是的确,季先生,你的名字是我语言的标点。”
“一种只有我有、只有你知道的标记。这算浪漫吗?”
“非常浪漫。”
“季先生,你怎么忽然亲我。”
“你不喜欢吗?”
“喜欢的,不对。”
西瑞尔抓住想退后的伴侣,亲了好久好久,又说:“季先生,我爱你。”
季漻川轻轻叹气:“西瑞尔,我有点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水母很懵懂的:“季先生,你想拿哪里?”
季漻川:“……收起你的触手。”
水母总是很贪心,如果伴侣不求饶,就不会停。
如果伴侣求饶了,会很狡诈地装没听见,装听不懂,甚至装水母没有长耳朵,总之不到极限就不行。
他还总是言之凿凿、理直气壮:“季先生,我们需要一起进步。”
通常,季漻川会说:“滚。”
但是今天的水母没被说滚,也没被踹走,甚至伴侣还配合得不得了,激动得水母须须都伸不直。
他把自己埋进沾有两人气味的被子里,舒服得摊成一团粉色液体水母。
他那嗓子都哭哑了的伴侣却忽然披起衣服,点亮了墙角一盏灯。
西瑞尔睁开眼,看到季漻川坐在镜子前面,慢吞吞地伸出触手凑过去。
“季先生,地上凉。”
季漻川背对着他,“西瑞尔,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来了。”
水母皱起眉。
他说:“季先生,地上真的很凉,你为什么不穿鞋子呢?”
镜子无声地冒出黑烟。
……
“……结束了。”季漻川轻声说。
他手中是一个通讯工具,对面的人类沉默着注视房间中的情景。
废墟里,有一只小小的壳,蜷缩在角落,附近全是碎玻璃。
对方显然有所怀疑:“这是尸体?”
“青年期的梵尼亚不会被杀死,”季漻川淡淡的,“这是维稳期。在受到致命伤害后,他们的免疫本能会促使自己进入维稳期。”
“你可以去检索资料,我相信你们可以找到公开的维稳期梵尼亚图片。”
“……我们怎么确定这就是他?”
季漻川把那个小小的壳拿起来。
它非常坚硬,材质远超全宇宙里最坚硬的物质,作为保护壳防御力拉满,一段时间后还会自主进入伪装期。
非常对得起宇宙奇迹这四个字。
季漻川冷冷地说:“你瞎吗?它是蓝色的。”
“他是全宇宙里唯一一只深蓝色水母,”他说,“如果连这都不知道,我很怀疑你们的工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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