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李舶青还是想逛逛,趁着时间还够,沈严舟耐心陪她。
二人一开始还是扭捏,后来周边的人越来越多,不乏滑着滑板的街头少年风风火火地来回。
一个不小心的磕碰,李舶青趔趄。沈严舟顺势牵起她的手,往自己跟前一带,紧紧贴着,俨然一对儿新手恋人。
谁也不言语,尽做些暧昧的事。
傍晚六点后,到了艺术家们创作的高峰期。
venice art walls有可供人自由创作涂鸦的区域。路过时,李舶青为其好奇停驻。
“想玩吗?”沈严舟注意到她的视线。
李舶青摇摇头,只是站在原地看而已。
一年以前,她在马来西亚,看着陈放用喷漆在槟城的涂鸦墙上一笔一画写下——青。
陈放穿着得体的西服,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为方便涂鸦,他把西装外套拎在手里,白衬衫的袖口上全是青绿色的漆。
他是刻板的、听不到回响的白墙。此刻,却只为她留下青绿色的痕迹。
青过留痕,李舶青偶尔也会动摇,去想,自己是否曾有一刻走进过陈放的心里。
再回过神来时,沈严舟已经向正在涂鸦的艺术青年交涉,借来了一罐刚刚开启的彩漆。他选了个还算干净的小角落,拉李舶青过去,递给她彩漆。
“尽情玩儿吧。”沈严舟站到一旁,像哄一个小女孩儿,示意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玩闹。
“我不会画画。”李舶青犹豫。
“没关系,艺术是个人主义的抽象。”
听了沈严舟的话,李舶青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上前,决定好自己的创作方向。
她先是按住喷漆,手腕旋转,一圈绕着一圈,再不分南北滑动。
最终,在上面留下一个奇怪的,不规则且丑陋的圆。红色的,又有些刺眼。
沈严舟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好吧,我有点不懂你的艺术。”
“是伤口。”她淡淡开口,后腰上的蝴蝶隐隐作痛。
是烟头烫出的疤痕。
男人不懂她的伤口,只是借来黄色的彩漆,围着她的“伤口”填充着什么。最后,不规则的红色涂鸦变成了一个不算太完美的小太阳。
署名——小舟。
“这样就算是我们共同完成的。”他低头,鼻尖擦过她的发梢。
微风掠过彼此,游走在疏离的余晖中。
四月份,陈放又来过一次纽约。在距离李舶青两条街以外的地方订了一家餐厅。
夜里的气温骤降,仿佛又回到了冬。
李舶青从公寓里一路小跑着去,冷风萧瑟,围巾裹不住耳,冻得耳尖通红。
同一时刻,《波斯菊》入围戛纳,沈严舟身价飞涨。
她和陈放在一起时习惯性地把沈严舟拉进黑名单。直到次日陈放离开,她才打开微信发送一句问候。
「恭喜入围。」
对面没回。
三分钟后,他发了一张和她同在加州时拍摄的海面在朋友圈。
李舶青深觉挑衅,贴脸点了个赞。
春季学期还没结束,陈放就已经差童宣给李舶青定回国的机票。
「这趟晚班机如何?」童宣发来信息。
「我想先回趟老家,不用帮我订票了。」
在回京北之前,李舶青还想回一趟老家。自上大学以来,她很久没回去过。
拒绝童宣的订票,一方面是不让陈放掌握她的日程时间。另一方面,也实在厌恶这副陈放挥一挥手,助理就替她安排好的“小三”做派。
最后一段异国时光,沈严舟来找李舶青的次数单手数得过来。他的前途明亮,毫无疑问拿到戛纳这年的奖项后,又紧着先来见她。
像是一只报喜鸟。只报自己的喜。
比起陈放,沈严舟光顾这里的次数倒显多。
这个李舶青自己选择的“情人”,慢慢渗透在她的生活里。
公寓里,小到香薰,大到她随身穿的衣物,都有沈严舟的手笔。他很心机,比陈放一味转账来的漂浮感多了一丝真实感。
虚拟的数字留不下真痕迹。而沈严舟用贴肤的布料、梦幻的味道,事无巨细,一点一点渗透了她。
在纽约最后一次与沈严舟见面,他们曾一起逛过一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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