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岺平日大条惯了,从未有这样手巧的时刻,叫李舶青不免有些红了眼。
沈严舟将要离开京北进组围读,和李舶青约定28日那天一定回来。走前亲自来给她送生日那天出席订婚宴穿的礼服。
敲响她门,看到两个女孩儿正黏在一起腻歪,一时尴尬。
三人打个照面,谭岺虽瞧不上沈严舟,也没赶他走,要他留下一起给李舶青提前庆生。
“我还要赶飞机,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沈严舟留下东西便走,不多逗留。
谭岺却叫住他,“那正好,一起吧,市区不让放烟花。”
庄廉开车,一下子载了三个人,时间仿佛回到一年前的旧金山。唯一的不同是,谭小姐这次情绪高涨,不似之前的狼狈。
距离机场不远的一条小路,位置偏,除了黑还是黑,没什么人路过。庄廉停下车,打开车灯,满足谭岺要放烟花的要求。
说是烟花,实则是可以握在手中的,小巧的仙女棒。细细的铅笔灰,两根手指便捏得住。可以近距离看它绽放。
谭岺两手各握一支,嘴里喊着,“青青,点火。”
李舶青单手递上火机,“cling”声清脆,火花绽放。顷刻间,这处黑立刻有了它的明亮。
谭岺开心地手舞足蹈,在空气里一遍又一遍画着心形。
沈严舟在旁边也拿一支,凑近李舶青刚刚燃起的那支,小心去借一点她的光。
相互叠着,绽放后又轻轻地拉开一些距离。
谁也不惊扰谁。
李舶青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中的烟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高高举着,紧紧盯着它燃尽的过程。
沈严舟则在一旁,轻轻在空中写看不出轨迹的字。
李舶青忍不住问他,“写的什么?”
男人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笑盈盈:“在写我们的名字。”
——小舟。
庄廉靠在车身上,抽着烟去看对面三人,在这不易被人察觉的暗角,他们各自燃放起独属自己的花火。留下璀璨的一瞬,留下浓墨重彩的记忆。
28日前一天,李舶青收到童宣的电话,转达一句:“陈先生明天会有礼物送你。”
她木讷挂下电话,思考,原来生日礼物不只有那辆车。
夜总是比白日长的。
尤其是身边没有陪伴的人,个人的时间就像被拧了反方向的发条,偶尔回过神来时,人还站在几小时前站的地方。
眼看时间马上就要到零点,李舶青真正的生日终于要到了。
她摸索找到上次谭岺没放完的仙女棒,趁着深夜出门,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偷偷去放。走到楼下时,撞到一道朝她这边来的黑影,颀长的身姿,短袖,戴着黑色口罩。
先是一惊,看清楚来人的眼后,她又说:“还以为你是明天回来。”
“赶在零点前回来,或许浪漫一点。”沈严舟瞥见她手中的烟花,“小舟,在这里放烟花很容易被抓。”
“这个时间不会的,你不是最擅长偷偷摸摸吗?”
的确。男人不反驳她,主动接过烟花,带她找隐蔽的地方,“走吧,我知道哪里最隐蔽。”
找来找去,二人来到公园一角,这里夜里没人看管,放一些安安静静的仙女棒也不扰人。
李舶青静坐着,点燃烟花,身边的蚊虫便多起来。
男人贴心,手掌轻轻替她赶着。
不远处的冰淇淋机24小时连轴转,天气热,她突然想贪凉。便侧头,叫旁边的人去给她买。
二人间的气氛微妙,横看竖看都是约会,却又谁都不明说。他起身前,低声嘱咐李舶青自己抖抖腿,别被蚊子叮了。
她说知道了。
冰激凌机的速度很慢,扫码半天扫不出来,沈严舟看着时间,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他迫切地转身回去向她说今天第一个生日快乐。
他频频回头,看到盘旋着蚊虫的路灯下,坐着一个乖乖抖腿的人。心里忍不住地笑她有时候也听话的可爱。
手机接连弹出几条响亮的提示音,李舶青的烟花恰巧放完了。她空出手,低头去看,一条醒目的新闻入眼。
“冯氏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现已被捕入狱。名下资产悉数查封,其妻女已连夜逃至海外。经查,此案牵涉多家企业,其中以谭氏为首。据悉,警方赶到抓捕时,谭氏掌权人谭君越已畏罪自杀……”
恍惚之间,呼吸也被迫停止了,李舶青错愕呆坐着,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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