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谭岺担心你,还是怕宁家小少爷这只风筝脱了线。”停车场是一圈缠绕一圈的环形设计,沈严舟说话时并没有看她,单手旋转方向盘,向着出口越来越近,越来越晕。
李舶青听不出他语气里是嘲讽还是吃醋,她不示弱,只撩一撩耳边碎发,轻声回答,“都有。”
车里的气氛忽而变得尴尬了,两人都没了话说。
李舶青闭上眼假装睡觉,只听见身边人缓缓的呼吸声。
路程不远,经过一段上坡路,靠近山,视线就渐渐开阔。李舶青睁眼,俯身趴在车窗上,张望着远处另一座矗着塔的山头。
旁边人问她看什么。
她回过头来,又忘却方才紧张的气氛,脸上带着清浅的笑,不张扬也不收敛,就恰到好处地点一点旁人的心,说:“我小时候,曾到过那塔顶。”
在露营地租了现成的双人帐篷,李舶青一句话不多说,钻进去倒头就睡。眼看要入梦,沈严舟却单手撑在她身上,另一只手腾出来拍拍她脸庞,又把她喊起来。
“干嘛?”李舶青不耐烦地侧头,看见他这样,尽管用力地推搡他一下,又翻个身,斩钉截铁说:“不做。”
“什么做不做的?”是谭岺。
闻言,李舶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沈严舟已经靠在旁边,懒散将手机屏幕对准了她。
屏幕那边的谭岺正窝在床上,“青青,是我。”
李舶青愕然,抬头瞥见沈严舟憋着坏笑的表情,气恼地夺过手机,不忘伸腿蹬他一脚。
“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要吓坏了。”谭岺说,“大概的经过沈严舟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还好吗?”
李舶青点点头,主动给她看了自己的手腕,疤痕还是很明显,凑近了看有些骇人,“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我爸生前的好友也在这儿,他们都很关照我。”
“那就好,等这阵子空了,我再去看你。”
自上次分开,两个女孩儿还没怎么好好聊过天,眼下,谭岺那边是睡觉的时刻,她这边也睡眠不足,简单聊几句,二人都打起了哈欠。
见状,沈严舟来做这个坏人,主动靠过来,接过手机,“我们要休息了,先挂?”
这句是问李舶青的。
他高高举着屏幕,侧头对着身边人细声细语。
谭岺忍不住说话:“你俩怎么跟真谈了似的。”
沈严舟耸耸肩,“我倒是不介意。”
李舶青淡淡言:“我介意。”
得到她相反的答案,男人眉眼轻佻,把方才的话都当了玩笑。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之后空了再聊。”李舶青挂下电话,手机还给身边的人,挪一挪身子,钻到最里面背着身去睡。
沈严舟扣下手机放到旁边去充电去,听见外面吵,便打开播放器,放起电台节目。不是助眠的类型,是财经新闻。
帐篷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打闹声,这里除了呼吸便是一个女声正讲到近期的黄金价格波动。
李舶青背对着男人,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你平常就听这个助眠吗?”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沈严舟把外面那层薄薄的外套脱掉了,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白t。
他靠过来,却不伸手抱他,只是轻佻地拉住她一缕发,在指尖把玩:“我以为你会爱听。”
“嗯,的确是我的助眠音频。”
她感受到背后的触感,发尾轻轻扫在她自己的背上,像小蚂蚁游走过,留下挠不透的痒。像痒到了心里去,却找不到那落手的入口去从根源解决。
盘旋盘旋着,身后的手终于停下来,李舶青好奇地回过头,发觉沈严舟已经在财经新闻的熏陶下,睡着了。
他太累了,这段时间,为了她的事操了不少心。她真心感谢,却无以为报。
瞧见男人搭在旁边的手臂,她挪动身体凑近,趴在帐篷中,仔细去瞧谭岺提到过的,沈严舟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他的疤痕在右手,很淡很淡。经历过时间的沉淀,是肉眼看不真切,却注定相伴此生的疤痕。李舶青主动伸出自己的左手靠上去。
她的疤痕很新,和他一比,尽显丑陋。
好在他们好像都不是疤痕体质,如果好好涂抹伤疤,总不会留下太狰狞的疤?
这样想着,她指尖温润点上他的手腕,像素描,一点一点地临摹过去。
直到男人睁开眼睛,朦胧去看她在做什么。
李舶青抛出一个问题,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你伤在右手?”
她注意过沈严舟的惯用手,不是左撇子,如若是自己划伤的,应该是在左手腕才是。她有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想,却要他亲口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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