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翻到底,总共也就这几样东西。
只是冷冷的金钱,叫人无法心安理得地处置。
这算什么?分手费?
她无奈地翻看着一本一本的房产证,真不知陈放是在大方还是在嘲笑她。眼下他们没了互相索取的关系,她不会再收,起身,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心里盘算连同那辆停在楼下吃灰的豪车一起丢给童宣去处置。
暗下的樱桃木长桌传来“嗡”一声,她的手机开了机,打开,无数条消息涌入。
除了谭岺那几日后又发过几条落地报平安的消息,宁峥竟再没给她发过什么。少爷是傲娇的,主动久了大概也觉得没趣味。倒也正常。
这期间李然也找过她,向她确认了月底节目正式录制的时间。她第一时间回了可以,并称自己最近有些私事处理,没有及时看到讯息。
李然回她,“小问题。”
沈严舟的手机又恼人地响了,这回还是那个头像:「哥哥」
……
她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面无表情把手机丢在了一旁。
沈严舟原来好这款?
告诫自己不是乱吃飞醋的人,那样实在不体面也正常。即便如此,她还是用自己的手机给沈严舟的微信大号发去一条消息,「请尽快取走你的手机。」
傍晚前,李舶青把车钥匙和陈放寄来的那些房产证、支票全部闪送了出去。
她不知道童宣地址,干脆写在他们办公楼,收件人写童宣,极力避开了和某人的联系。
一切安排妥当,她这才意识到肚子饿,想起之前总是光临的火锅店,便打了辆车,不嫌麻烦前去。
火锅店位置距离她现在的住处不算近,不堵车的话,也要走四十分钟的距离。无聊时,在车上戴耳机闭上眼睛听音乐。
在她尚未到目的地的时刻,社交媒体接连跳动几条信息,全是她主动搜索过的某个人。
刚刚,沈严舟在微博发布了一则声明,彻底向他的父亲宣战了。
李舶青打开那条在几分钟之间就评论上百万的博文内容,简短有力的内容,写——「本人未受过高明冲先生的养育。」
配图是医生的开药证明、他的服药证明、他从小到大各种的住院证明……以及手腕那道,最初的疤痕。
整整九宫格。
不敢看太久,她手指划动屏幕,最后一张图落在他的手腕,是很久很久之前拍摄的,像素有些差,狰狞却具备穿透力。隔着相片,又隔着屏幕给她最猛烈的视觉冲击。
她心一紧,一种夹杂怜悯又痛心的心情盘旋在心头。
是该警钟大响的不忍心。
原来,他从十四岁便开始服舍曲林。
司机经过一个岔路,往前走是出口,下了这条快速路,走向另一个不同的方向。往左走是掉头,走过半程,又踏上归途。
这条路往常总是堵车,在选择直走还是掉头之前,又要花上几倍的时间去拥堵这最后的三百米。
她接到沈严舟的电话,那边传来男人若无其事的声音,还似平日里那样,没有情绪时总觉是一潭泛不起涟漪的死水。
“你在哪儿?”
李舶青轻咳一声回他,“我不在家。”
“我知道。”他现在就在她家门口。
“我给你临时密码。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你自己进去……”
“我想见你。”听筒那边的人打断她说话,“我不是来讨要手机的,那东西送你都行。”
一句想见你,她横竖都无法拒绝。她欠沈严舟人情,理应在这种时刻答应他的请求。他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刻给予过怀抱,她也不能太吝啬。
只是,想到他手机里那位“妹妹”,这种模糊的关系越是叫人觉得太奇怪,太有压力。她有些喘不上气,坐直身子,快速将车窗开了一条缝。
司机以为她是晕车了,有些抱歉:“姑娘,我车开得稳呢,堵车就比较容易晕,我这里有橘子,你掰开闻一闻?”
恍惚间又回到那日搭坐沈严舟的顺风车,他降下半个车窗,从隔壁捧回几颗橘子给她。
橘子是善良的水果。而人生一直要堵车。
明知拥堵也要上车,晕车时下下不去,吐吐不出来,就这样被无形挟持在某处。做了单行路的囚徒。
她的人生如此。
沈严舟的人生也是吗?
“前方拥堵剩一百米,预计通行时间两分钟……”司机的导航按部就班地播报,周遭闪烁的车灯叫人的思绪又一下子扎进沉闷的红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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