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姿见罗三娘如此胸怀坦荡,倒也不好藏私,随即同汪玉珍一块儿走到人前。这本不是规矩,也没人逼着她们都上去,可一时间,所有人竟然都达成了共识,相继走上台前。
本以为又要走个过场的孔祥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甚至顾不得嫌弃沈言庭,回头问道:“难道她们就不怕自己的看家本领被人学去了?”
沈言庭其实更嫌弃孔祥,这话说得可太没有水准,都不值得一驳。但奈何对方是礼部侍郎,面子还是要给的,沈言庭反问:“大人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各地的纺织工艺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在经年累月的发展中积攒出的家底,本带有浓烈的地方特色。若她们回去后能将今日所学融会贯通,或许能促进工艺更上一层楼。但若是不加思考,一味模仿,只会让自己变成四不像。若连本身的特色都丢了,那还有什么值得称道呢?
孔祥心中一震,思索片刻竟觉得这短短八个字颇有深意,遂虚心求教:“不知这话是哪位先贤所说?”
沈言庭言简意赅:“忘了。”
孔祥欲言又止,拳头还有点硬。
这小子真是没法儿沟通。
沈言庭当然也不是故意的,他在系统那儿看到的书实在太多太杂,尽管他记性好,但也不至于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罗三娘等人的切磋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沈言庭当然不会让贵客在这儿等着,没多久便领着众人退出去了,不再打扰这群织工。
出来后,沈言庭交代郑青给罗三娘等人备好午膳,又请张太守多叫些文人写诗作画,赞颂今日盛景。一切安排妥当,他才邀请西越国诸使臣前往庆云楼一聚。
谭英与孔祥本以为沈言庭也会邀请自己,结果那小崽子竟然忘了!
他忘了!
难道自己二人还不得西越国使臣?
张太守笑眯眯地走过来,庭哥儿招待西越国使臣,他与谭英跟孔祥打好关系,在张太守心里这已经是共识了,他客气地叫上二位大人,请他们回州衙用膳。
谭英回望沈言庭的背影,总觉得州衙的菜不及沈言庭那小子准备得丰盛,早知道他们方才就主动提醒了。
沈言庭与朱传盛热情款待西越国使臣,今日这一番经历下来,苏尼吒彻底对这个叫沈言庭的少年心服口服。他能看出来陈州并不是什么富裕地方,起码比起京城就多有不足。可这孩子却能利用有限的条件办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纺织展,真是能力过人。
苏尼吒并不介意沈言庭年纪小,甚至对他抱有莫大的期待,他想跟大昭做生意,除了之前就已经谈妥的茶叶生意,如今还加上丝绸生意。
只是他想要进的货有些多,看得出来很多丝绸本身就供不应求,苏尼吒需要沈言庭这个中间人去斡旋,尽量给他争取更多的份额。他不怕价格昂贵,只要能运到西越国,便是再高的价格他也能翻倍卖出去。
沈言庭欣然应下,可他也不是白做事儿的,丝绸生意之还搭了不少添头,除了庆云楼的调料包,还有许多陈州的土仪,甚至连家禽家畜都卖出去不少。
回去后,沈言庭又马不停蹄联系了李姿、罗三娘等人。
不论是云锦、蜀锦亦或是缭绫,本身产量就不高,存货也不多,没办法大规模生产,若不是西越国开价足够高,且中间还有沈言庭说和,罗三娘等人未必有胆量接这个大单子。
接了之后便意味着要忙了,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用,还是赶紧回去将答应的份额织出来才是正经的。
沈言庭见她们想的简单,忍不住提醒:“各位回去之后还是多招一些学徒吧。”
“难道往后还有这样的大生意?”汪玉珍有点不信,“这一单量可不小,足够西越国卖几年了。”
“汪姐姐未免太小看西越国了。”那可是以商贸起家的,境内商人无数,销路也广,一旦被他们打开了路子,往后必然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钱帛动人心,汪玉珍等人难道还会将现成的生意推出去?与其那会儿的犯愁人手不够,还不如早早准备着。
对这种人嘀咕了一句“不至于此吧”?
沈言庭也没强求,毕竟事情还没到这一步,他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信度。
可罗三娘却下定决心,这次回去定要收个几十上百的徒弟,沈言庭那小子不会无的放矢。
巧了,李姿也是这样想的。西越国使臣对她们的织金锦如此痴狂,她才是最需要早做打算的人。
生意的事情张太守没怎么过问,沈言庭也不担心对方不配合,张太守平生最拒绝不了两件事,一个是赚钱,一个是赚名。
赚钱的事沈言庭替他操心,至于名声这方面,张太守亲自操刀,他不仅整理了今日的各大诗词文章画作,还学着沈言庭叫人编好了新刊,这是纺织赛的最后一刊,既宣布了结果,又广而告之陈州明年将举办刺绣大赛。
那刺绣比赛是沈言庭前些日子转告他的,当时张太守心里怪没底,也就没有答应下来。可今日纺织赛圆满完成,还促成了这样多的生意,张太守便对明年的比赛势在必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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