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奶跟沈春林更是六神无主,下意识倚靠在秦宛周围。
秦宛深吸一口气,安慰道:“不会出什么大事儿的。”
那位赵公子不还跟着吗,真要判了死罪,赵公子不至于坐视不管。但若是可以,秦宛还是希望黄氏受点罪。她没有那等慈悲心肠,不希望日后因为黄氏再害得庭哥儿犯险。甚至于,方才秦宛都想跟大房一刀两断了。
到了县衙的黄氏彻底蔫吧了。
她也就一时气血上涌才做了这等糊涂事,如今来了县衙,被差役一吓,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钱县丞看她这窝囊样总是出了口恶气,但还不够,他要黄氏死,甚至连整个沈家他都不想放过。沈言庭不是瞧不上他们家么,正好趁此机会让他看看,商水县究竟谁说了算!
钱县丞是奔着最重的刑去定的,但奈何文县令不同意。
赵元佑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心中还挺纳闷的,文县令不是商水县最大的官儿么,为何县衙大半的官吏竟都不站在他这边,甚至,那些小吏帮衬钱县丞时还理直气壮,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这些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在赵元佑认知中,谁的官位高,谁就能掌握话语权,他皇祖父身边的官员们莫不是如此,可本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到了县衙为何就行不通呢?
费解的赵元佑也没真准备干看着,若最后真以重刑处置黄氏他当然是要出手的。并非喜欢黄氏,而是不愿意庭哥儿有个戴罪的家人,要走官场的人哪能背着这样的把柄?
可最后赵元佑还没出手,事情就被沈言庭跟文县令联手解决了。
文县令好言相劝,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钱县丞的要求。沈言庭则最擅长拉大旗作虎皮,关键时候不仅他师父跟张太守拿来用,甚至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大理寺卿跟礼部侍郎也都拿来压制钱县丞。更不用说,他还得了陛下的赏赐,赏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背后的意义——沈言庭有能力将消息送去御前。
沈言庭看似稳操胜券:“钱大人若真想赌,学生奉陪到底。上一个不服气的宛丘知县不仅乌纱帽丢了,多年家产也都充了公,钱县丞也想尝尝个中滋味?”
好生嚣张,竟然敢威胁到他头上?钱县丞攥紧拳头,可心里还是怕了,他一个地头蛇,没必要触怒京城那边的关系网。
沈家就在商水县,他想暗中给沈家使点绊子不是轻而易举?没必要真闹得那么大。罢了罢了,钱县丞给自己开脱,他不是怕了沈言庭,而是没必要多惹事端。
可就这么算了钱县丞也不愿意,他坑了沈家一笔钱,还让差役重重责打黄氏三十大板。
这些沈言庭没话说,黄氏闹出这些事,的确该打。
他不开口,沈茂山更是一点意见都不敢提。
黄氏被拖下去,文县令则松了一口气,他有心做和事佬,一边拉着沈言庭的手,一边拉着钱县丞的手,如释重负:“既如此,今日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钱县丞眼中划过一丝暗芒:“自然。”
沈言庭迎上目光,嘴角微扬:“都听县令大人的。”
二人冷漠地对视一眼,之前那说亲的事再不提了。
该说不说,黄氏身子骨是真的好,挨了三十大板出来后还能骂骂咧咧。最后声音太大,得了沈言庭一个眼刀子。
黄氏心里的邪火差点压不住,沈言庭那小子,竟敢对长辈如此无礼!可想到自己没判死罪这小崽子也是出了力的,只能先忍耐住。
沈言庭冷笑:“挺有劲儿,回去后应该还能继续干活。”
黄氏疼得叫唤:“我都被打成这样还要干活,你有没有良心?”
“不干活,哪来的钱还债?”沈言庭面无表情地提醒,“补偿钱县丞的那笔钱,二房只是先垫上,回头大伯跟大伯娘得一笔一笔换回来,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是赚了钱,也得了赏赐,但还没大方到要拿这笔钱给大房擦屁股,黄氏还不够格。黄氏太过嚣张,还容易失智,这次回去定要好生整治一番,绝不能让她拖了自己后腿。
黄氏刚挨了打又听闻这一噩耗,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直接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沈言庭冷酷无情地将黄氏拉上赵元佑的马车。
赵元佑靠在庭哥儿旁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县衙的事。
半晌不见这个小话唠说话,沈言庭才注意到他神色不对,问过之后,赵元佑也坦然地说出来自己的困惑。
沈言庭想到钱县丞的态度,他既不愿意放过自己,那就更得先下手为强了。沈言庭捏了捏赵元佑的脸蛋,笑着道:“今儿的新功课,是弄明白县衙的权力分配与地方治理,这可是件大难题,查清楚后还得写一篇文章,能完成吗?”
赵元佑狠狠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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