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判司脸都皱成一团了,都不是,这明明是生抢。真这么做了,名声上只怕不好听。
沈言庭在陈州衙门办过差事,深知底下的人最喜欢权衡利弊,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会跟地方豪强富商撕破脸面。指望他们没有用,关键时候必须自己亲自上阵。
沈言庭带着赵元佑跟赵元熙,亲自去了一趟当地最大的富商家中,让张判司以查账的名义,接管他们家的库房。谁府上还没有见不得光的账本,这东西一查一个准。
那富商没想到州衙办事这么不讲究,查到自己头上才想起那一句民不与官斗,再厚的底气也都散了,赶紧舍了一批粮食断尾求生。
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到灾后他们再算总账。二皇子府上的小皇孙是吧,记住你了。
赵元佑跟赵元熙都傻眼:“还能这样?”
“事急从权。”眼下救灾才是最重要的,沈言庭没耽误片刻,带着人直奔下一家,不过说话做事依旧让赵元熙在前面顶上。
短短半天,便筹集了大半的物资。
赵元熙心中叹服,果然是谢谦的徒弟,都是一样的雷厉风行。他记得父王说过,谢谦年轻的时候办事也这么不讲究,有这地方上闹水灾,他直接抄了许多富商的家,那些人被抄急眼了,最后联名告上朝廷。
谢谦的名声也是从那时起渐渐坏掉的。
有了人手跟物资,许州的情况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尽管后面还有些余震,可能倒的房子都倒了,剩下结实的房子也不会被余震影响多少,伤员得到救灾,亡者被妥善安葬,沈言庭甚至已经开始操心灾后重建的事了。
这日一早,沈言庭得到消息,他师父跟朝廷派来的增援都到了。
沈言庭放下锄头,忙拉着赵元佑跟赵元熙前去迎接。
谢谦一路风尘仆仆,书童没带,行囊也未曾准备,只骑着一匹马日夜兼程赶到了许州。
见徒弟跟小皇孙都没事,他才终于安心了些。
沈言庭飞快地将最近发生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
谢谦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许州太守没了,整个衙门都处于群龙无首的阶段,庭哥儿能站出来协调各方,迅速稳定许州的局面,已经颇有胆识了。
谢谦一放松,更显疲惫,倒是让边上前来赈灾的兵部侍郎吴邕倍觉诧异:“一别数年,谢先生似乎苍老了些许。”
谢谦顺势装起老态:“确实老了,不中用了,剩下来的事情还得吴大人多费心。”
说完看向赵元熙:“吴大人若有不懂的,可以问小殿下,近来许州灾情能得控制,全仰仗皇孙殿下英明睿智,御下有方,许州官员与百姓莫不对殿下心悦诚服。”
沈言庭跟赵元佑对视一眼,赵元佑立马接茬:“是极,若不是有堂兄在,我们断然筹集不到这么多的粮食。”
张判司:“……?”
这些人在胡说八道,颠倒是非什么?
赵元熙挠了挠头,想说这事儿是沈言庭办得,他就是在旁边做个样子站个桩罢了。可沈言庭一句话就将赵元熙按死:“殿下别谦虚了,那些富商官员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如此尽心尽力。”
赵元熙纠结一番,行吧,那这功劳他就收下了,父王应该会夸他的吧?
谢谦跟沈言庭师徒俩鼓动吴邕给众人表功,首功自然是赵元熙,剩下沈言庭几人也在名单之中,州衙诸如张判司等人,更是一个都没落下。
张判司被夸得晕晕乎乎,顿时不再计较赵元熙被坑的事。
一个皇孙算得了什么,谁会跟自己的前程不对付?
赈灾一事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沈言庭在朝廷的人过来后,自发退居二线,只偶尔建议一下,成与不成全看吴邕的意思。
可吴邕又怎么能不同意呢?
赵元熙跟赵元佑都站在沈言庭这边,还有个荣恩侯府的小公子也唯沈言庭马首是瞻,至于谢谦就更不用说了,他不帮衬着自己徒弟帮衬谁?
尽管沈言庭提的那些想法对朝廷来说有些费钱,但最后还都落实了。
消息传到京城,皇上龙颜大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夸奖了一番二皇子。
二皇子总觉得有些不对,有赵元佑那小子在,最大的功劳怎么可能被他儿子独占?这事儿怎么看怎么古怪,偏偏二皇子又想不通究竟怪在哪里,只能先搁置,等过些时日再看看。
太子真有什么阴谋诡计,早晚又现身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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