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朝中不少大臣有些猜测,但真要彻底公开,只怕会天下哗然。
所以他们才敢如此硬气。
可惜闻淮是个十四五岁接触政务,十七八杀自己全家,到二十一岁便大权独揽的上位者。
追回宋溪之前的他并没有太多道德底线。
当然现在也没有,只是看起来好说话了而已。
在所谓男宠消息散播之前,这些人便像被毒哑一般。
一摞摞罪证扔在他们脑袋上,直接在杨阁老葬礼上被带走。
而阁老的葬礼由礼部接手,绝对办得体面风光,甚至允他入太庙。
皇上再次摆明他的态度。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阁老便顺从他,即便是自缢,葬礼身后名都会极为体面,甚至让另外两位阁老帮他选谥号。
杨家其他人,就要看他们跪的快不快了。
十月初九这一日,对很多人来说都极为漫长。
一直到十月十五,对很多人来说又极为煎熬。
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又有些茫然。
早些年因抨击储君手段残忍,目空一切的赋闲官员收到任命。
这些官员沉寂多年,当年跟太子一党争得你死我活,跟杨家等人更是有血海深仇。
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竟然敢用他们?!
要知道他们起复的第一件事,便是报仇!
为当年师长报仇,为亲友报仇!
皇上不仅用他们,还把利剑给到他们。
种种罪证摆在面前,这些人知道怎么做。
而高高在上的皇帝俯视众人,突然生出一种斗蛐蛐的感觉。
除此之外,无端产生一种空虚之感。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如同骨子里便存在。
就是太熟悉,所以才觉得恶心。
恶心给他塞男宠女宠的人,恶心勾心斗角满腔算计的人。
曾经的他,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是这般。
党同伐异,结党营私,派系倾轧,利益交换等等。
世上留给他的清净地不多。
满打满算只有母亲安息之地,还有幼时认识的文夫子。
直到遇见宋溪。
他太不一样了,以至于每次想到他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品行,都像吃一口山涧小溪般清爽透彻。
每次这种时候,闻淮都会想,怎么会不爱宋溪呢,越是遇到这种事,就会更爱他一点。
他会永远向上,永远挣扎出自己的天地。
如果斗蛐蛐是为了他,那斗蛐蛐都会变得很有意思。
这么一想,皇帝斗蛐蛐的手法愈发高明。
新扶持上来的官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毫不留情的摧毁自己当年的敌人。
十月底,积雪盈尺,呼吸间都是凌冽的冷气。
杨家杨阁老正式下葬,原本门庭热闹的杨家只剩三三两两几人,全都戴着重孝。
这边送老祖宗下葬,那边还要送族人流放。
杨重孙看着满脸狰狞,恨极了他的族人,深吸口气:“陛下让我转达一句话。”
“如果早点同意水泥推广,这流放路上,就不会那么辛苦。”
本就极为愤怒的杨家族人,这下更加癫狂。
这都是什么话?!
都在说什么啊!?
实话确实会伤人,因为皇帝说的没错。
这一路山高路长,如果是水泥官道,确实少吃很多苦头。
但他们一直在阻止水泥推广,硬是不许周围人建造。
都这种时候了,皇帝还是不放过他们!
皇帝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可他们敢骂吗?
一句也不敢。
甚至不敢提宋溪,人家正清清白白坐在家中呢。
即使恨的要死,也毫无办法。
这场大清洗在十月底终于落幕。
不明所以的百姓渐渐得知官场上发生了什么。
此事听起来复杂,但真讲出来,还是那回事。
有人眼红嫉妒宋大人如今地位,便故意给他早就疏远的父兄二人送去大笔钱财,为的便是构陷他。
参与此事的士绅极多,既有田地被收回的士族,也有因整顿官学被贬的官员。
还有一家藏得更深,竟然是工部水部司主事,他想要按下宋溪,是想抢占水泥的功劳,等宋溪被贬,他可以接任水泥推广的差事兴修水利,从此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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