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便问:“为什么叫他来?知言少爷虽好,却是旁支,而且只有十三岁,想来不能做什么。”
原来白雪菡寻的,正是她的远房侄儿白知言。
白知言原系白氏旁支。
他母亲当年与徐如惠最是要好,后来家道中落,搬到庶巷去了。
他父亲缠绵病榻多年,家境艰难,白氏其他人不甚搭理,唯有徐如惠多次周济。
因此,白知言幼时便常进来请安,与白雪菡情同姐弟,关系甚笃。
白雪菡道:“要打官司,总得寻个抱告,我思来想去,唯有他,我还信得过。”
当朝律法严苛,女子要告官,必须要寻一名亲属男子作为抱告。
白雪菡无子,父亲与死了也没什么分别,如今只有这个侄儿够资格。
未多时,便见小厮领着一个十三四岁,眉目俊秀,器宇非凡的布衣少年进来。
那少年见了白雪菡,喜不自胜,连忙下拜请安:“姑姑怎么回来了?也不早些传信给侄儿,好去接你。”
白雪菡忙叫他起来,道:“我原有事要求你,可不敢受你的礼。”
白知言便问是何事。
白雪菡将因果细细道来,那少年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就要寻刀去杀了那白锦承。
芸儿拦住他:“哥儿先冷静冷静!这边咱们的正事要紧。”
白知言深深吐气道:“姐姐说得对,我一时气急了,哪里有这样混账的事?必得好好教训他才是。”
“唤你来,是想求你做我的抱告,替我上公堂呈情。”白雪菡忙道。
“这是自然,姑姑的事便是知言的事,姑姑放心,我无不尽心的!”
他年纪虽小,却有一副侠义心肠,又极护短。
纵然没见过官,此时为了他姑姑,也大起胆子来了。
白雪菡感激万分,命下人备了酒菜请他吃。
姑侄二人谈天说地,想起往日情形。
白知言不禁落泪:“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姑姑了,没想到那起子小人这般陷害,害得你大正月还要回来打官司。”
“令尊令堂都还好吗?”
“多亏姑姑照应,如今家父的身子已然好多了。”
白雪菡道:“如今我不便出面,怕打草惊蛇,待此间事了,必去府上请安。”
“你我两家何须客气?”白知言一笑,忽然拿眼睛看了看四周,“姑姑,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白雪菡不解:“怎么了?”
“姑父呢?”
白雪菡闻言一怔,旋即低头道:“他因公务到长安去了。”
白知言若有所思。
他只知道白雪菡是嫁入了京城的大族人家,夫家享有爵位,富贵无穷。
但见她只身回金陵,这么大的事情,竟没有一个夫家的人来帮衬。
白知言年纪虽小,却已知些世事,未免替她心酸,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白雪菡却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便道:“我在京中一切都好,不必替我忧心。”
白知言欲问,但看她周身绫罗绸缎,衣着打扮比往昔华贵十倍。
再细观白雪菡脸色,亦是粉面莹润,乌发如墨,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好气色。
白知言这才稍稍放心。
到了正月十三这日,白知言手持状纸,在应天府衙门前击鼓鸣冤。
过得一个时辰,白雪菡、白锦承被传唤到府衙。
白雪菡站在屏风后,一五一十将白锦承挖坟掘尸的事道来。
白锦承尚未听罢,便厉声骂她,她不作理会,只继续陈述案情。
“大人,家母的遗骨如今还在这人手中,他以此为胁,逼迫民妇花钱赎买。”
“胡说八道,我只是要拿回我父亲的家产!你母亲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下你这孽种。如今你又霸占我的财产,我自然要拿回!”
堂上知府道:“可有此事?”
白雪菡隔着屏风,轻笑道:“民妇出嫁时所携嫁妆,皆为父亲与嫡母所备,一应事务,未嫁之女如何插手?大人若有疑问,不如传他们来。”
知府亦知她乃白家小姐。
而她口中的父亲,则是白府如今的嫡系白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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