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军师微微颔首,忽而感叹道:“便如少将军所言,河间王确实无王者之气,此番一招棋错,一丝好名也没落下,如今他在阵前尚不明晰,实则已露颓势。”
薛将军出言问道:“依军师之见,于我们利弊如何?”
章军师道:“河间王分身乏术,便更不敢与将军对立,可保三年之安。”
薛将军放心,“如此甚好。”
薛培不解,看向薛将军,思索后认真地问:“父亲,既然河间王并非能成事之人,我们也该为自己谋划,如今奚州弱势,三年之后不知会有何等变化,为何不趁势取之,一绝后患?”
薛将军道:“有北狄胡人牵制,河间王只能容忍为父壮大,岂能妄动?”
“此时不动何时动?”薛培分辨道,“那木昆部根本喂不饱,胃口越来越大,若是日后他们取得了奚州,矛头必要指向我们,既然河间王分身乏术,便是父亲的机会。”
薛将军并未忽视他的建议,对儿子认真地说明他的打算:“胡人骁勇善战,必伤兵力,于我们不利,待兵强马壮,装备强大,再谋其他,更稳妥。”
薛培反驳:“父亲,来日之时机未见得可比今日之时机,来日谋事未见得有今日谋事之所得,若是错失良机,岂不可惜。”
“为父知晓你的意图,可将士们追随于我,交付性命,出生入死,若非必要,还是莫起战事。”
老将已老,薛将军看重兵力,看重将士们的性命,更愿守成,少将正当锐意进取之年,薛培怕错过时机,不想偏安一隅,想要以攻代守。
父子二人意见向左,各有道理。
然少将军还未掌兵权,薛将军态度坚决,薛培只能听从父命。
他离开营帐时,有些心情不畅。
章军师随薛培同出营帐,劝慰:“少将军,将军年轻时驰骋沙场,亦是奋不顾身,如今他只想要将这支军队完整地交到少将军手中,也希望少将军能爱兵如子,护住将士们。”
“我懂的。”
薛培自小仰慕父亲,从未觉得父亲是英雄迟暮,怯懦不前。
章军师期许道:“江山百年,岁月轮转,终是少年。”
薛培腰间挎着刀,手握刀柄,回望练兵场上的士兵们。
少年将军在边关苦寒的风中长大,如陡峭山壁上的松柏,巍然挺立,目光坚定不移。
……
婚礼准备期间,厉蒙和彭鹰最大的任务便是多猎些野物回来。
厉蒙并不时时和彭鹰等人在一处,常常分开行动。
婚礼前五日,厉蒙回县衙,放下猎物便进入魏堇的书房,都没有第一时间去跟林秀平亲近。
魏堇眸光清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厉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昨天刚送到,就这一封。”
后一句,语气带着点酸味儿。
魏堇迫不及待地打开。
信纸只有两张,魏堇视线看到第一张的中段,表情骤然变化,眼里迸发出惊喜。
厉蒙问:“信里说什么?”
魏堇看完信,试图克制表情,克制不住,喜溢眉梢,一脸春色。
厉蒙如遭雷劈,“……”
他为什么这个表情?!
彭鹰那个新郎官人逢喜事,红光满面,他凭啥荡漾?
到底写了什么!
厉蒙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信纸背面,试图从透出来的墨迹读出些内容。
魏堇嘴角上扬,格外真情实感地叫了一声“厉叔”,道:“计划有变……”
厉蒙梦游一样离开书房。
魏堇大多时候都冷冷清清的,魏璇要和亲后,再未展眉,打从厉蒙打猎回来,即便仍旧没有太多表情,周身气息突然便冰雪消融一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暖意。
众人不明就里。
他姐姐都要去和亲了,他不见伤怀,怎么反倒还欢快起来?
众人难以理解,便觉得他这人冷心冷肺,越发疏远。
婚礼前三日,范校尉带着极长的车队,再次来到燕乐县。
板车上,都是木昆部索要的粮食财物,将会随“河间王义女”入木昆部。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马车,是给彭鹰和詹笠筠的贺礼,有河间王的,有屠飞的,有幕僚解征的,有吕长舟的,也有范校尉的……
颇为贵重。
彭鹰收到这一车贺礼,很是震惊。
范校尉当时知道主上和屠将军都特意送贺礼,同样很震惊,现在也满脑子糊涂,又问了一次:“大郎,屠将军也问呢,你悄悄给我交个底,你那个妻子和你那个妻弟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身份不一般?”
魏堇提前告诉过他,如果他的上官问起,就含糊地说,旁人不清楚内情胡思乱想,会更慎重,对他有利。
彭鹰便没有说实话,为难道:“我不敢说太多。”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