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急速地跳动,冷汗倏地从额头后背手心渗出。
这一瞬间,似是有一只尖锐的利爪穿透巴勒的胸膛,抓掏他的心脏。
她真的会杀了他!
巴勒眼神慌乱地躲闪,不知所措,头脑空白,完全想不起他方才骂了什么,也不敢再叫嚣“女人”如何。
厉长瑛嘴角轻蔑地一撇,目光只在他身上逗留一息,便轻飘飘地转向铺都,“你们阿会部不想和谈?”
声音冰冷而锋利,似是他们只要开口表露出丝毫“不想”的意思,便会血溅当场。
危险刺激地阿会部众人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紧绷。
他们畏惧厉长瑛……
铺都下颌紧绷,眼中因厉长瑛的嚣张、冒犯而烧起恼怒的火。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和远处的尸首如山令人窒息。
不远处,薛培等人一身漆黑,骑在骏马上整齐地列队于数丈外,似是暴雨来临前的黑云笼罩在周围,充满压迫感。
下属遥望两方人,“少将军,他们要打起来了。”
薛培面容冷峻,“既是提出和谈,便不会轻易动干戈。”
他到此时都认为是魏堇主导,一切皆是他的算计,不过当他以将他们所有的行动都进行更深的解读,许多事情便更明晰。
魏堇来到燕乐县不过一年,在奚州能培养起多大的势力?
他们还需要百般算计,需要借助外力来扩张,分明是实力不够,虚张声势。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跟阿会部动手。
有这样的计较,薛培对两方的僵持更无动于衷,注意反而转向了营地内,若有所思。
和谈处,陈燕娘等人与阿会部的人对峙,身体未动分毫,手心却逐渐汗湿。
以小博大,虎口夺食,并非易事。
真的和阿会部动起手,薛家军不见得会帮他们,他们不到一千人,根本不是阿会部的对手。
一旦他们没能在气势上成功压过阿会部,输了就是全军覆没,哪怕勉强赢了,聚居地怕是也难再起势。
众人心头的压力如同巨石一般沉重。
而厉长瑛一人站在部众前方,既要直面强大的阿会部,又要支撑背后的人和整个聚居地的生存,所承受的压力之重定超乎一般人想象。
她却不动如松,稳如磐石,仿佛这世间万难都打不倒她,压不垮她。
一众下属每望见她的背影,便定心一分。
绝对不能露怯。
想活!
就向死而生!
哪怕是装,也要装得悍不畏死。
一群人未有交流,精神却达到统一,战意越加高昂,杀气凛凛,燃烧的火焰一般猛烈地蹿起,直冲阿会部,似是只要首领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前赴后继地冲破防线,背水一战。
无声的战火从厉长瑛身后喷薄而出,席卷整片区域。
厉长瑛后脑勺发烫。
对面,铺都脸上越发阴云密布,冷意逼人。
阿会部强壮的勇士们举着兵器顶在前方,激发出强烈的气势对抗。
无形似有形的刀光剑影彼此冲击,金戈铮鸣。
厉长瑛:“……”
他们燃得太突然了……
她根本不打算打啊!
厉长瑛方才脑中思绪纷乱如蛛网,正将那些烦扰的丝一一都抽去,捋出最重要的那根丝。
或许无论有没有设主座,阿会部都要借题发挥,就像博尔骨的死跟厉长瑛关系不大,她仍旧要强按在她这个首领身上一样,都是要争一个“先”。
大家都是虚张声势,只是对各自的虚实探听有差异。
实力上,阿会部比她扎实多了,但阿会部不知道啊。
人家两方交涉是先礼后兵,她是打算先兵后礼,借薛家骑兵的势以及阿会部对他们的不了解,先声夺人,震慑住对手,占据西奚的地盘。
实在震不住……
大不了就跑啊。
抢马跑。
这又不是生死关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厉长瑛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越打越确定她底线极低,捞到马也不亏,哪想到双方猛然间电闪雷鸣,似乎就差一个火引,一点即爆。
厉长瑛抓心挠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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