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面上露出死气,木然地挥动着手臂。
这时,厉长瑛御马路过, 一刀劈砍下去,鲜血便从一个契丹人的脖颈喷薄而出,瞬间毙命。
剩余四个契丹人惊惧非常,纷纷转向厉长瑛。
厉长瑛抽出大刀,手臂上的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大刀切斩向攻来的其他契丹人。
骑兵对步兵,本就具有巨大优势,厉长瑛又武艺高强,远胜常人,且大刀极重,又是长兵,五个契丹人甚至未能近她身,便已成为她的刀下魂。
而厉长瑛丝毫不做停留,便又御马冲进战场深处,□□宝马如同她的半身,于契丹人中间来去游走,灵活自如,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她大刀挥舞,所到之处,横扫一片,尽皆退避。
两个阿会部的男人脸上还留存着濒死的恐惧,骤然得救,看着厉长瑛于突厥人,眼眸中逐渐闪烁起和陈燕娘等人一样的狂热的光彩。
这样的场景,在厉长瑛进入战场后频频出现,南岸众人在战场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哪怕是阿会部,哪怕是最强壮高大的汉子也在生机重现的那一刻热泪盈眶。
一时间,厉长瑛一方士气更振。
契丹众人仓皇地躲避她的冲击,军心大乱,士气低落。
彼竭我盈,战场交锋,惯常如此。
北岸,仆罗惊呼:“是她……她就是那个女人!”
图珲等人看着那勇猛不似凡人的女人,神色终于慎重起来。
这时,厉长瑛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冷淡,一瞬便划过。
仆罗的惊惧无限放大,倒抽气,“嗬——”
北岸的众人其实看不甚清楚她的神色,可那仿若没放在眼里的一眼,着实激怒了图珲。
图珲迁怒仆罗,“你们木昆部叫一个女人吓破胆了吗?”
仆罗表情难控,更遑论说出辩解的话。
南岸,厉长瑛一出场便先用强悍的武力震慑住契丹人,方才高声呼喝——
“今日没有阿会部!没有宇文部!也没有木昆部!只有奚州!”
“奚州有难,各部当一致对外!”
此言,厉长瑛说给所有人。
而接下来的严厉之语,便是说给女人们听——
“现在,你们的族人,你们的亲人,你们的男人在和敌人作战,他们受伤,死亡……你们甘心躲在后面等着被保护吗?”
“奚州的女儿不是马背上的女杰吗?奚州的女人不是奚州的主人吗?你们在干什么!未战先怯吗!”
曾经的游牧民族,是母系氏族,岁月变迁,新的秩序出现,即便还保留着一些母系氏族的特征,强壮的男人却成了主宰,女人成了附属。
男人们更加强壮,就要冲在最危险最前方,倒下的男人极多,而女人们习惯了弱者的定位,习惯了被保护,习惯了依赖,理所当然地躲在后方,阿会部和木昆部的女人大部分活了下来。
可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
一个部落的延续也永远不可能靠一部分人,要所有人共同努力。
弱小者靠强者保护,但弱小者也会成为保护更弱小者的强者。
物竞天择竟的是抗争,是不懈,是勇气……
强者不是一日飞跃为强者,是靠日积月累,是靠千锤百炼,是靠勇而无畏……是有一颗强者之心!
“援军就在后面!”
“想要做奚州的主人,入我麾下想要我一视同仁,就拿起刀,随我抗敌,守卫奚州!”
“今日你们为奚州牺牲,不论部落,都是奚州的英雄,我会善待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孩子!”
厉长瑛骑在马上,高出众人一大截,手上大刀不停,好似不知疲惫,动作间发丝飞扬,眉眼冷冽,备受瞩目。
她是个女人,可她用强大无匹的实力和一往无前的勇气时刻在证明着她有资格成为首领,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征伐,有资格主宰一切。
性别没有限制,她立在这里,就打破了狭隘,超越了传统和常规,创造了无限的可能。
而陈燕娘等奋战在最前方的女人们个个皆已负伤,甚至有人也倒在了血泊中,可只要活着,就仍然在抗争。
厉长瑛出现后,她们身上又重新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不知道疼痛一般,奋力地挥刀劈砍。
她们,包括已经成为领导者的陈燕娘在内,她们没有厉长瑛那样强大的影响力号召力凝聚力,她们还不能像厉长瑛那样一呼百应,可她们一点都不普通。
她们是厉长瑛的追随者,也是突破界限的践行者。
而阿会部和木昆部的女人们感到羞愧。
生死当前,她们……她们怎么能心安理得?
奚州崇尚英雄,英雄只能是男人吗?
她们怕死,可苟活着也没有好下场,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拿起刀,不敢拼着做一回自己的英雄,去解救自己?
陈燕娘等女能够触动人心,卢庚、泼皮也有威信,但都不如厉长瑛来的震撼。
真正的领袖的力量无可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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