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耐瞪大了眼睛。
因为厉长瑛而起的刻板印象更加坚不可摧。
奚州的女人果然都很可怕。
聚居地出来的男人们接受度良好,毕竟这种直捣黄龙的技法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练成的。
而许多深受“温柔”的气质吸引,特意去让她换药包扎伤口的男人们:“……”
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们看得不清楚,有可能是意外,第二次……就太熟练了。
奚州的男人骑在马上,眼神不受控制地追随她。
只是这一次,不是追随温柔,是捡他们破碎的心。
马月兰现在哪里会在意普通男人们对她的看法是否发生转变,兀自跑到苏雅的马前,抱住她一条腿,义愤填膺、字句清晰地控诉着闯入者的恶行:“这是奚州,这些人却一来就像野兽一样抢女人,打翻了救命的珍贵汤药,老族长制止他们,他们还打伤了老族长!咱们奚州的勇士们为了救同伴,伤上加伤,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马月兰一番话真情实感,间或哽咽一声,轻而易举地调动起奚州众人的愤怒。
而且现场的惨状不容抵赖。
苏雅暴脾气最先爆发,一只手揽上马月兰的背护住,一只拿弓的手怒指黑習,“找死!”
马月兰一愣。
她其实相当不受女人们待见,向来不觉得有什么。
那次之后,厉长瑛教训她,却也没有对她区别对待,还说她将来大有可为。
她是不知道她这样的女人大有可为在何处,只是首领让多学,她就受到莫名的驱使去学了。
有的人学兵法,用在了行军打仗上,马月兰跟着学兵法,用在了与人交际上。
玩弄人心的那些小伎俩渐渐有了理论依据,加上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就越来越炉火纯青。
马月兰现在不会让虱子落在身上,知晓了爱惜羽毛维护形象,在女人中的名声也不太坏,可她头一回和其他女人这样亲近。
这感觉……不赖。
光是玩弄男人有什么意思,她其实可以做更多。
马月兰隐约明白了首领说得“大有作为”,胸口有什么在鼓动,紧接着又暗指向白習,“奚州又不是只有習部这一个邻居,他们不止侮辱首领,也侮辱整个奚州,根本没有与咱们谈判的诚意,首领许了那些好处还不如喂狗去!”
習部对外是一个整体,以此来增强他们自身的实力,震慑外敌。
奚州基层的部众看来,白習黑習都是習部,有区别,又没什么大区别。
众人对黑習的愤恨蔓延到了白習的身上,看着吐护等人也带着强烈的敌意。
如果这种敌意变成整个奚州对習部的敌意……
吐护原先还仗着奚州有求于他们再三拿乔,此时却担心起奚州部众的情绪影响到習部和厉长瑛的结盟,上了马月兰的当,当即撇清道:“黑習的作为跟白習没关系,白習是诚心和奚州交好。”
而黑習的人一听吐护这样说,全都以为吐护不再维护他们,躁动起来。
有些人甚至怨恨起来,如果不是吐护让他们放走了人质,奚州的人肯定不敢动手。
几句话就让一群男人反目,马月兰伏在苏雅腿上,如同醍醐灌顶,似有所悟。
吐护对黑習的作为也恼火,急于控制住局面,不想加剧冲突,没心情安抚黑習的情绪,一味地跟乌檀表明,他希望不要破坏習部和奚州的结盟。
乌檀不接茬,“他们在奚州放肆,伤了奚州的人,这些话,吐护首领到首领面前说吧。”
……
薛家军驻扎地——
奚州人手不足,抽不出太多人来照顾守卫伤患,厉长瑛便将伤患安排在更靠近薛家军的地方,是以薛家的士兵更早发现了异动,报给了上官,又报到少将军薛培和秦副将跟前。
这是奚州的事,擅自插手,可能会引起别人的猜疑。
所幸,乌檀和苏雅带人来得很快。
后面的对峙,以及对峙结束,三方人转去厉长瑛那儿,士兵都实时报给了薛培和秦副将。
“这些蛮夷!”
秦副将鄙夷。
随即,秦副将又阴谋道:“厉长瑛如果放任黑習在奚州恣肆,不作处置,怕是要失人心,会不会是習部故意为之,引起奚州混乱?”
薛培拧眉,“岂会?白習的吐护不是与厉长瑛谈得不错?”
这是厉长瑛同步给他的进度。
“那是黑習不想结盟故意破坏?”秦副将实在想不通他们这样作乱的目的,“难道真就为了女人?”
其实中原一些军队行军打仗,也会放任士兵们淫掠发泄,胡人侵入中原的残暴行径更是屡见不鲜。
目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后果。
秦副将不满,“若是他们再打起来,将咱们卷进去,会影响将军的大计。”
薛将军有其他筹谋,此次派出大军,要求军队的损耗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目前伤亡并未突破,可一旦薛家军再卷入到習部和奚州的争斗中,就难以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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