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敌人残酷,对自己人却十分包容,只要他们向好,她不在乎出身,不在乎性别,不在乎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往和不堪……
但凡体会过这种包容和尊重,体会过努力活着就有希望和在她身边的安定感,没有人会不贪婪地想要一直拥有。
魏堇是这样,他们也是这样。
四人到奚州没有立即受到重用,当然是更加紧抱厉长瑛和魏堇的大腿,怎么会选择背叛?
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四个人铆足了劲表现他们对厉长瑛的忠心,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人一句,最后一个冷笑,嘲讽意味十足。
泼皮一猜就知道是最猴精的江子准备的说辞,还跑出来抢他的风头。
江子对上泼皮的目光,回了个挑衅似的笑。
就是抢风头,怎么了?
机会是抢来的,他这么上进的人,怎么可能让泼皮一个人得意?
泼皮暗暗磨牙。
彭狼、阿勇等人看不见两人暗地里的眼神交锋,纯粹为他们没有背叛而欣喜。
而陈燕娘看着泼皮,异常的平静。
有人是假背叛真计谋,有人是真背叛。
高进才等人听着,几乎要站不住。
泼皮、江子四人已经做了剖白,阐明忠心,契丹俘虏听令于魏堇,又是为何?
关外广袤的土地上,只讲力量和利益。
豆干陀的话很简单:“奚王的信用比你强上百倍,你又带头折磨虐杀俘虏,我当然没必要赔上众多部下的性命,与你合谋叛乱。”
厉长瑛在墙上救下他们那一日,魏堇与他说:“等别人给你机会是愚笨的,聪明人要创造价值,主动将机会送到她手里……”
所以他挑动了契丹俘虏们的暴乱,得到了奚王公正的处置,也有了面见她的机会。
厉长瑛许以重利,要他和突便部彻底投诚效忠。
这是豆干陀最好的选择。
阿布高联合契丹俘虏,豆干陀表面配合,却在其他部的俘虏攻击卫兵之时,反过来带领部下帮助卫兵镇压俘虏,制止了他们的叛乱。
“那时的响动,都是我们刻意做出来迷惑你们的。”
阿布高的眼神恨不得要杀了豆干陀。
豆干陀回视,又补充了一句:“你与契丹俘虏勾连,就是与虎谋皮,就算今日你们侥幸赢了,其他部的契丹俘虏也会反咬一口,趁机夺下奚州。”
他的部下也劝过豆干陀如此,但豆干陀选择了奚王厉长瑛。
阿布高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双眼充血,像是要变成失去理智、丧失人性的野兽,扑上去撕咬一出现就坏他事的魏堇,背叛他拿刀威胁他的泼皮,还有这些可恶的契丹俘虏……
叛乱的胡人们闻言,满身颓丧之气再压不住。
这时,魏堇侧头,询问了一句:“铺都大人在何处?”
卫兵立刻去寻人。
不多时,后方传来喊声:“大祭司和铺都大人来了!”
大祭司步伐稳健,波澜不惊,仿若这里没有发生过叛乱。
而铺都被白越扶着,昏昏沉沉地走到对峙中心。
“俟斤……”
有叛乱的阿会部胡人害怕地叫他。
铺都攥着白越的手腕,站稳,愤怒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看向愚蠢的小儿子,痛斥:“阿布高!你非要害了族人们吗!”
阿布高见到他,神情冷漠,“我是为了阿会部。”
白越痛心道:“父亲才是阿会部的俟斤,他会为阿会部的未来做好打算……”
“你闭嘴!”阿布高如同应激,脖子蹭到刀刃划出伤痕也感觉不到疼似的,厌恶道,“大兄死了,你很得意吧?你要去给那个女人当马骑,我不愿意!”
“阿布高!”
铺都气得呼吸急促。
阿布高没有丝毫收敛,“我就是要争!我死也死得勇猛!我不做懦夫!”
叛乱的胡人中,有人和阿布高抱持着同样的决心,满眼都是鱼死网破的疯狂。
“王根本没去習部!”
铺都突然的一句喊话,仿佛一记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除了魏堇、厉蒙两个知情人神色平静,连陈燕娘、泼皮他们都惊讶地看着铺都。
白越也震惊地看向父亲,竟然一点口风都没露出来……
叛乱的胡人们听到厉长瑛没走的消息,脸上全都露出极度的恐慌和后悔,手上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武器。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厉长瑛的“离开”同样是在故意迷惑他们,实际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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