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下,他只能看见萧俨锋利的侧脸轮廓,肩线绷得很紧,一手似乎还撑在额角。
那姿态不像平日慵懒的豫王,透着一种压抑紧绷的燥意。
柳清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惹了萧俨不快,又或者,这位殿下的心思本就难猜,他猜不到。
他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头一丝连自己都未明了的担忧,试探地伸出手扯了扯萧俨的衣袖,低声唤道:
“殿下……您怎么了?”
萧俨循声看去。
柳清辞因抬手的动作,寝衣宽松的袖口滑落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臂。
那肌肤在幽微的光里仿佛润泽的玉,线条流畅纤细,随着他扯动衣袖的动作,腕骨微微凸起。
萧俨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心头那团烦乱燥意,被搅得更加混乱。
他猛地别开眼,几乎是有些粗暴地一把扯过旁边滑落的锦被,胡乱地朝柳清辞兜头罩了过去。
“睡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用被子将人连同那截扰人心绪的手臂一起裹住,按回床榻,“闭眼,别乱动,也别说话。”
说完,萧俨直接越过他下了床。
柳清辞听到动静,慢慢从被子探出一点头。
只看到那个背对着他的高挺身影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走出了内室与外间相隔的屏风后面。
他蜷缩在被中,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褥子。
心中虽然困惑,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睡觉。
萧俨走出寝殿,立在窗边。
冰冷的夜风吹在他脸上,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宿主,我知道你现在很烦。”小k自己都快把自己哄好了,这会儿冷静了许多,还开始安慰起了萧俨,“但是已经警告了,我们只能下次注意……”
萧俨没说话。
小k继续说:“但我真想不通,宿主你怎么突然就道歉了呢?(☉д⊙)”
萧俨之前所有奇怪的行为都可以解释为喜怒无常,一时兴起的戏弄。
但唯独这句真诚的道歉,是解释不了的,也不可能会从原主口中说出来。
所以这次ooc,真是一点都不冤。
萧俨深吸一口气,才一本正经地开口,
“小k,我作为人类会有正常的情感波动,尤其到了深夜,人体前额叶皮质活动减弱,皮质醇水平下降,会导致情绪更加敏感。”
小k若有所思:“所以是因为大晚上的,你对柳清辞的感情不受控了?”
萧俨:“……”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什么。
但小k这话听得让他更烦躁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算了,我以后会多注意。”
次日一早。
柳清辞在豫王寝殿奢华的大床上醒来时,身侧依旧空无一人。
晨光透过窗棂,寝殿内一片静谧。
他怔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
正欲掀被下床,目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屏风上,整齐地搭挂着一套全新的衣袍,还有一双崭新的软底靴。
这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柳清辞穿戴整齐,走到外间。
见他出来,一个小太监恭敬地迎了上来:“柳公子,这会儿可要用早膳?”
柳清辞问:“豫王殿下呢?”
小太监答道:“殿下一早便去了郊外跑马场,殿下交代过,柳公子若是醒了便先行用膳。”
柳清辞拢了拢袖口,抬腿便要往外走:“不必了,我回听竹苑。”
“柳公子留步!”小太监快走几步,急忙拦住了柳清辞的去路,带着歉意地笑道,“殿下有令,柳公子不得离开揽月轩。”
柳清辞脚步顿住,惊讶侧目:“为何?”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小太监赔着笑,“但是殿下说了,这揽月轩内,除了东边的书房,公子都可以随意走动,暖阁里备有笔墨书籍,公子尽可自取,后头的小花园清静,公子也可以去散散心。公子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尽管吩咐奴才们去办。”
柳清辞听完,心中疑虑更重。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还是坐下来安心用已经备好的早膳。
京郊跑马场。
初冬的晨光凛冽,远处是连绵的秋山,近处围栏外林木疏朗。
场边凉棚下,几名负责照料马匹和场地的小吏和侍卫远远站着,目光聚焦在场中马背上的玄衣男子。
那正是一大早就跑来郊外的萧俨。
萧俨今日未着亲王常服,只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骑装,墨发以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
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慵懒,多了些锐利的英气。
他身姿挺直地骑在一匹相对温顺的枣红色马上,像模像样地攥着缰绳。
其实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他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脸色僵硬紧绷。
旁边站着的是萧俨让人找来的骑术教头。
“殿下,放松些,放松!”此刻他战战兢兢地在一旁指导着,“腰背要随着马匹起伏的节奏来,别硬扛着……”
说完,教头还偷摸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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