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朝堂上亲眼目睹了全部。
豫王殿下对清辞那般……护得像是个宝贝疙瘩似的。
那种下意识的动作里透出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清辞和豫王之间虽不知以前具体发生过什么纠葛,但今日金銮殿上以血为证的生死相护,已足够说明一切。
那是一种早已超越寻常界限的深刻入骨的羁绊。
“咳……”柳文渊不太自然地提醒道,“既如此,清辞你应该去探望一下。”
“对对对,这一定得去!”
柳夫人也拍着柳清辞的手,连忙道:“先前听你爹说,豫王殿下对他也有救命之恩,如此大恩,我们合该去表一表心意!”
柳清辞正愁着不知该找什么理由溜去豫王府,没想到爹娘就主动提了,他自然高兴:“是!爹、娘,儿这便去!”
“带上府里库房那支百年老参。”柳文渊摆了摆手,“豫王殿下虽不缺好东西,但礼数要周全,莫要失了体统。”
柳清辞全都应下。
柳文渊最后不太放心,还是补了一句:“探望过后,若无他事,早些回府。”
第163章 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豫王府的书房窗明几净,午后阳光从窗棂洒过,空气中只有木料与金属工具特有的味道。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上,摊着各种刀具,以及几块大小不一色泽质地各异的玉石原料。
萧俨坐在案后,只着家常的玄色窄袖常服,袖口用护腕利落地束起。
他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专注的阴影。
右手执着一柄极细的钢针刻刀,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拇指与食指稳稳捏着一枚白玉胚子,正对着窗外投入的明亮天光,认真仔细地在扳指内侧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镌刻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呼吸都放得极轻,全副心神都凝聚在那微小的刀尖与玉面的接触上。
刻几下,便停下来,对着光仔细查看,或用指尖极轻地拂去玉屑,再继续,案上已经散落了不少细如毫芒的玉粉,显然这工作已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殿下,” 福安端着一盏参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茶盏放在案角,觑了一眼萧俨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劝道,“您这都连着弄了好几日了,这手才受了伤……要不今儿先歇歇?这精细活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萧俨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在那块玉料上,只从鼻间“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手下动作却未停。
福安知道劝不动,心里叹了口气,又道:“那您先用口茶润润喉?这玉质坚硬,最是费神费力……”
也不知道殿下的性子怎么改得这么彻底,前几日突然就沉迷上了做手工,还叫人寻了京城里最好的玉匠来府中,自己跟着人家学了大半天。
起初福安还以为殿下是心血来潮,玩几日就失了兴致,可没想到接下来简直是废寝忘食。
这不?手掌都快被砍断了,还不放弃呢!
福安就是再迟钝,也咂摸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了。
倾注了这么多心血,亲手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要送给重要的人。
“出去。”萧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依旧没看福安,语气平淡,“茶放下,别在这儿碍事。”
福安一噎,知道自家主子这是嫌他聒噪,他连忙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室内还没安静两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萧俨不耐烦地抬起头,语气也十分的不耐烦:“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福安那颗带着谄媚笑容的熟悉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看到又是他,萧俨那点勉强压下的不耐瞬间飙到了顶点!
“又有什么事?”
福安被萧俨这一记眼刀吓得缩了缩脖子,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虽然他总是来打扰殿下的确很烦人,但他是有正事……
“殿、殿下……”福安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柳公子来了,正在前厅候着呢!”
话音未落,福安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股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冰冷戾气,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豫王殿下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他甚至没等福安把话完全说完,就已经“嚯”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手边一把小锉刀,他也顾不上捡。
等福安回过神来,书房里已经没了萧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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