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安陷入沉思。
柳清辞?成亲?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不近女色、从未听闻与哪家千金有过来往、甚至连家中都未曾催促过的柳清辞?!
陈淮安想着想着,突然福至心灵。
“哦,对了!”他灵光一现,问道,“就是之前我帮你撒谎的那次?你说是宿在我家,其实是去幽会了?!”
柳清辞:“……”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陈淮安居然还这么多话。
“那确实应该赶紧娶人家姑娘……”陈淮安嘴里念叨着。
说着,他还用一种颇为谴责的目光看了柳清辞几眼。
好像在说,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柳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淮安,请停止你的想象。”
陈淮安连忙摇头,摆手:“我什么都没想。”
“不过清辞兄你要成亲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清辞兄,恭喜恭喜!快说说,是哪家的千金?竟能入得了你的眼?定是才貌双全、品性高洁的大家闺秀吧?”
柳清辞想了想:“算是吧。”
萧俨在他心中完全称得上“才貌双全”、“品性高洁”,除了不是闺秀之外,他还是皇公贵族,比“大家”还要大家。
陈淮安已经开始兴奋地猜测着,脑中飞快地将京城中适龄的、家世品貌可能配得上柳清辞的贵女过了一遍。
他越想越觉得,以柳清辞的眼光和柳家的门第,对方定然是极为出色的人物。
柳清辞看着陈淮安那情绪起伏不定的样子,他觉得还是先告诉他真相为好。
免得他到时候在婚宴上因为太过震惊而惊掉下巴。
“淮安,其实和我成亲的人是萧俨。”柳清辞微微吸了口气,语气认真地坦白道。
陈淮安好奇地眨着眼:“哦!是萧……”
“萧”字出口,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清辞兄怎么还把未来嫂子的闺名直接告诉他了?
这似乎不太合礼数吧?毕竟男女有别,闺名岂可轻易外传?尤其是还没过门的新娘子。
他选择对未来嫂子的名字闭口不谈。
“是萧家千金呀?!”他琢磨着,“京城有哪个大户人家姓萧来着……”
“不对!萧不是国姓吗?!”陈淮安总算反应过来,再次问道,“……你方才说萧什么来着?”
柳清辞好心地再重复了一遍:“萧俨。”
陈淮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廊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此刻听来却无比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萧俨这名字熟啊!他可太熟了!
豫王萧俨,他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朝堂,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一个非常热门的人物。
哪怕他只是一个芝麻大的小官,但豫王的大名对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难!
陈淮安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望,“清辞兄,你刚才是说……豫、豫王殿下?萧俨?是重名吧?还是我听岔了?这怎么可能……哈哈,这玩笑可开不得……”
然而,柳清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露出一个微笑。
陈淮安:“……”
陈淮安这一整个下午都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心不在焉地拿着那张婚宴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确确实实没错,上面写着萧俨和柳清辞这两个名字。
两个名字并肩而立地印在红笺中央,下面紧跟的“成礼之期”四个字。
到了申时末,陈淮安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
他还有些魂不守舍地踱出翰林院大门。
夕阳的余晖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门前那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停着一辆豫王府的马车,而马车旁,并肩立着两人。
正是清辞兄,和……豫王萧俨。
陈淮安没见过豫王,但他听说过。
在民间传言中,豫王就是个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简而言之,就是应该长得很可怕。
但此刻那个穿着亲王常服的豫王浑身上下只有一股迫人的清贵气度,面容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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