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杯温水站在厨房门口打量一圈家里——两个月没回来,家里的小物件又多了点。
嗯,茶几上的杯具是套没见过的,原来窗台上的月季变成了三角梅,刚浇过水,叶片上还沾着润润的水珠,一看,就是沈教授出门前匆匆忙忙浇的。
赶着去和老婆约会。
谁还没有似的。
郁燃笑一声,靠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坐下,搭着腿给薛安甯发消息。
从南湾飞回江榆要比郁燃回京城近上很多,薛安甯一个半小时前就已经从机场回家了,零零碎碎的消息,组成彼此看不见的碎片和风景。
暑假,有两个月那么久呢。
真的好长。
郁燃还是第一次对假期的长度如此敏-感。
在雾屿岛的七天似梦一般,转瞬即逝。
薛安甯回消息的速度不快,比起到家前那会儿,从完整活泼的句子变成简洁字眼,郁燃有些疑惑,问她是不是在忙。
这条消息,半小时后薛安甯才回复。
彼时,郁燃已经在厨房烧水,她准备给自己煮碗清汤挂面垫垫肚子,吸油烟机嗡嗡的动静声里,语音消息进来的瞬间,她给手机打开免提。
薛安甯的说话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薛轩离家出走了,我现在……陪着我妈在警察局报案。”
郁燃下挂面的动作一顿。
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薛轩是谁:“你弟弟?”
“嗯。”
薛安甯这边还挺吵的,派出所的办事大厅这会儿乱糟糟,她妈妈情绪有些失控,爸爸还在跟民-警据理力争。
不知道在争些什么。
薛安甯又累又饿,这会儿走到派出所马路对面的烧饼店里,买了个烧饼蹲在台阶上啃:“人家说,薛轩现在已经十六岁了,而且是吵架出走并非人口失踪,到现在走出家门都没超过半天,说不定等到半夜孩子气完了就灰溜溜回来了。总之,条件不符合受理流程,让我们先回去自己找找,或者回家等等。”
“因为什么吵?”
“他骗我爸说学校要交暑假补课费用,找家里拿钱,被我爸发现了。”
“为什么会发现?”
郁燃这会儿特别像个吃瓜群众,问得可细。
薛安甯听她在那边乒乒乓乓不知道在做什么,还一边八卦自己家里的破事,差点没忍住笑:“我爸给老师打电话了,因为同样的伎俩,他之前已经用过两回。”
哪有学校那么黑天天收补课费的啊?也不知道收敛些。
“所以,学校真的要收补课费吗?”
说话眨眼的功夫,郁燃已经给自己调好底汤。
“要的,但他多报了一千。”薛安甯直白又尖锐,感慨的声音从电话里钻过来,“一千啊,不是一百是一千,我真的不知道他能蠢成这样。”
郁燃听她这么说,也开玩笑:“这样看,你们家那点好的基因似乎都在你这了。”
最早两人约着在电影院见面的时候,薛安甯向她坦白了全过程。
从故事的角色叙述中,郁燃对于她这个弟弟的观感,很一般。
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句:“会担心吗?”
“不担心。”
那么大个人跑出去,手里又不是没钱,估计就是到哪找个网吧猫着了。
能死还是怎么?
电话那头,郁燃听见她这么干脆的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滤镜,郁燃觉得,薛安甯不在自己面前装乖的时候,比平常要更可爱。
薛安甯被她传染到,扯扯唇角,又憋回去,小声问:“干嘛啊?”
干嘛笑。
郁燃转开话题:“没什么。你在吃什么?”
她听见塑料纸张摩擦的动静了,薛安甯在吃东西。
“烧饼。”薛安甯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烧饼,因为吃得急,她现在有些噎,“我好饿啊郁燃,飞机餐好难吃,我从机场回来一进家门他们就在闹,本来说好要来机场接我也没来,现在都到晚饭时间了,我看他们也没人提想吃饭的事。”
既然都不吃,那她自己顾自己。
“你看,这不巧了嘛,”郁燃用筷子轻轻搅动锅里的面条,准备夹出来放进碗里,“我也很饿,我正在煮面条吃。”
就是这么巧,她们都没人管。
“我回来的时候正撞上我爸出门去接我妈下班,他说他们要二人世界,让我不要打扰,自己在家解决晚饭。”
“叔叔阿姨感情真好啊。”
“是很好,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热恋。”
面条已经夹汤碗里,葱香四溢,郁燃捏着筷子舍不得挂电话。
其实从机场分开到现在,才几个小时而已。
她已经开始想念薛安甯。
就是不知道,薛安甯是不是也一样。
微妙的悸动自心底悄悄滋生,郁燃微微抿唇,下秒,她听见电话那头远远听见有人在叫薛安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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