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顺路,一起,你陪我吃点,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话都让她一次性说完了,薛安甯连个拒绝的切入点都没找到。
她长睫轻扇:“好啊。”
那就陪着吃点呗,还能怎么?
反正她也没吃晚饭。
为了方便上下班,薛安甯在两公里外的中档小区里租了个八十平的套二。
沈霏不是第一次送她回来,临走前,她摇下车窗又再隐晦地提了提之前说过的那件事:“你的直播表明天运营会发修改通知,之前说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会考虑的,慢走小沈总。”
薛安甯弯腰挥手,乌浓的笑眼。
三月底的西京夜里仍透着寒意,车一开远,薛安甯眼中的笑意便散了个干净,只剩空洞的疲惫和倦意。
小区大门在马路对面的另一端。
薛安甯站在路边,抬头望着漆黑漫无边际的夜空,忽然蹲下去抱住膝盖,大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好累,好累。
半夜躺在床上,薛安甯一边打着哈欠流眼泪,一边看手机,冷冷的白光照在她脸上。
很累、很困,脑神经都在跳,但闭上眼睛就是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脑子还会放歌。
放的还是那首《雪糕》。
薛安甯也不清楚大脑这是要做什么,干脆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到处看。
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偷听,今晚她在直播间提到几次鱼白的名字,这会儿,已经连着刷到好几条相关信息。
郁燃的工作室最终还是开起来了,在2019年年底。
比她当初想好说给薛安甯听的计划,晚了整整一年多。
21年年初的时候,鱼白这个名字重新走入大众视野,郁燃沉寂几年,终于又再写出了红遍大江南北的大热作品。
《失眠》和《请你听我说》。
薛安甯偷偷听了,确实,旋律响到第十二秒的时候,又有了当年第一次听《蝉鸣声声》的那种味道。
是那种很抓人耳朵的,一种直觉“会红”的味道。
虽然已经是前任,但听这两首歌的时候,薛安甯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郁燃又进步了。
她为郁燃高兴。
她也相信,无论再过多久,无论在哪、是什么样的关系,自己始终都会为郁燃高兴。
薛安甯永远无条件站在郁燃那边,一如当初西外校园里,室友们在背后揣测郁燃的人品时那样,立场坚定。
泪花越蓄越多,薛安甯困得不行,揉揉眼翻个身又刷几条,看到好几个同赛道主播被发侵权律师函的消息。
她困得眼皮打架,根本没细看,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
手机一滑,歪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一点,薛安甯才到公司,一出电梯,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推门走进休息室,鹿语也在里头。
鹿语看她来了直接起身迎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八卦光芒:“你知道无忧科技最近好几个主播被发侵权律师函的事吗?”
薛安甯脑海里闪过昨晚刷到的那几个视频,端着杯子一边接咖啡:“知道啊,怎么了?”
“咱们公司也被发了。”
“啊?”
薛安甯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实则,不感半点兴趣。
鹿语说的那首歌她有印象,那首歌上个月策划也拿给她唱过,而且还爆了一次流量,录播视频不知道怎么突然火了,跑出百万点赞的数据。
也就是靠着那回,薛安甯的粉丝数量从二百八十万直接上行突破三百万大关。
不过天晟既然会被发律师函,自己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那条录播那么火,结果是靠侵权来的流量。
鹿语继续说:“我去打听了一下,听说是策划部跟风不做调查,从无忧科技那边直接拿的歌给咱们公司的主播唱,结果那歌是无忧洗了别人原创曲谱改的,现在被版权方发现了。”
“关键是,洗的手法还烂,一告一个准。”
“这下倒大霉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薛安甯:“嗯……”
她抿一口手上的咖啡,下秒,习惯性皱皱脸,吐出舌头。
真的很苦。
赔钱就赔钱吧,反正是赔公司的钱,又不是她赔。
真要上法庭,她顶多出现在被告席,然后出个道歉声明。
晃神两秒,薛安甯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洗了谁的歌啊?”
鹿语双手一摊:“当红炸子鸡——”
“鱼白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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