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再生!
原本温柔飘落的雪花,仿佛再次受到了某种感召。
它们不再无序地洒落,而是化作一缕缕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雪雾,飘向兀突骨等人。
雪雾轻柔地缠绕上他们的脚踝、膝盖,带着一股牵引力,推着、引着他们,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营地中央,朝着那辆黑色马车,缓缓走来!
“这……这是……”兀突骨脸色煞白。
太生微依旧靠在车辕上,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被“雪”牵引到近前的几位部落首领。
兀突骨等人终于停下脚步,距离马车不过十步之遥。
他们看着车辕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州牧,看着他苍白却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一股寒意直冲心口!
扑通!扑通!
包括兀突骨在内,几位平日里在各自部落说一不二、桀骜不驯的头人,此刻竟齐刷刷地跪倒。
“白狼羌头人兀突骨……”
“黑石羌头人石勒……”
“秃发鲜卑部千夫长秃发树机能……”
“拜……拜见神……拜见司州牧!”
他们头深深埋下,额头几乎触到了冰冷的雪地。
此刻,什么趁火打劫,什么部落利益,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力量和神迹面前,唯有臣服!
太生微的目光扫过他们低垂的头颅。
他并未立刻让他们起身,只是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一片晶莹的六角雪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悠悠然飘落在他掌心。
雪花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并未融化,反而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然后,它再次轻盈地飞起,绕着跪在地上的几位头人盘旋了一圈,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哪个部族?”太生微终于开口。
兀突骨身体一颤,虽然不知道太生微为什么再问一遍,但还是连忙回答:“回……回公子,小人是白狼羌头人兀突骨。”
“黑石羌,石勒。”
“秃发鲜卑,秃发树机能。”
太生微颔首,目光落在兀突骨身上:“白狼羌……世代游牧于大斗拔谷以西?”
“是……是。”兀突骨额头渗出冷汗,不明白太生微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听闻你们与卢水胡的尹健部,为争夺夏日草场,去岁秋末曾有一战,折了不少勇士?”太生微的语气平淡。
兀突骨心中剧震!
他不敢隐瞒:“公子明鉴……确……确有此事。尹健部仗着有凉州府衙撑腰,强占了我族不少水草丰美的夏窝子……”
太生微笑了笑,“贺征父子,何时成了卢水胡的牧羊人了?”
他目光转向石勒:“黑石羌的盐池,今年上缴给姑臧的‘岁贡’,比往年多了不少吧?贺拔岳派去的税吏,可曾说过为何加征?”
石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公子……您……您连这都知道?那税吏跋扈,只说……说州府养兵耗费巨大,各部落理当多出些力……”
太生微的目光最后落在秃发树机能身上:“秃发部的战马,是凉州一绝。去岁冬,贺拔岳以‘征剿马贼’为名,从你们部落‘借’走了五百匹上等河西骏马,至今未还,可有此事?”
秃发树机能拳头紧握,咬牙道:“公子所言……句句属实!贺拔岳……欺人太甚!”
太生微收回目光。
“贺征西去长安,名为勤王,实为争利。凉州空虚,贺拔岳坐镇姑臧,看似威风,实则根基浅薄。”太生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倚仗的,不过是其父留下的湟中义从和州郡兵。然,湟中义从多由羌、氐组成,其心未必归附。州郡兵久疏战阵,粮饷不济,怨气暗生。”
他手指动了动,指尖雪雾变幻形状。
“贺拔岳为维系局面,对内横征暴敛,强取豪夺,如尔等所见;对外则一味倚重亲近汉官的卢水胡、部分先零羌等部落,打压尔等白狼、黑石、烧当等与汉地关系稍疏,或曾与贺氏有隙的部族。此乃取祸之道。”
兀突骨、石勒、秃发树机能等人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频频点头。
太生微所言,句句戳中他们的痛处。
“尔等今夜至此,”太生微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所求无非渔利。然,雪山有灵,厌弃贪婪无度之徒。扎西多吉之下场,便是明证。”
几人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烧当羌,乃我故旧。”太生微看了一眼依旧跪在雪地里的阿虎,“阿虎曾助我良多。今其部遭先零欺凌,几近覆灭,雪山亦为之震怒。”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贺拔岳坐视先零逞凶,其心可诛。凉州,非贺氏一家之凉州。雪山之下,当有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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