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在河阳,兄长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兄长竟还记得。
他手指摩挲着信纸,仿佛能触到兄长写信时的温度。
“太生宏大人……倒是细心。”韩七在一旁轻声道,见陛下神色柔和,便知这封信里定是有家常话。
“嗯。”太生微收起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像是怕被风吹走,“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在司州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记挂着朕的饮食休息。”
他抬眼看向院外,古槐的叶子被风轻轻吹动了几下,暑气似乎消散了些。
蝉鸣依旧,却不再那般刺耳,反而像是成了这午后的背景音,添了几分安宁。
“韩七,”太生微忽然开口,“司州送来的战马,你让人妥善接收,交给谢昭挑选,补充到骑兵营里。还有兄长送来的药材……药材交给江晚镜,优先给病重的病患用。”
“臣遵旨!”韩七抱拳应道。
“还有,”太生微补充道,“谢宏那边,继续盯着,但不必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他和金陵的幽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韩七应了声“是”,起身准备告退。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回头,见太生微又拿起了卷宗,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竟让人觉得,这盛夏的暑气,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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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古代很多水果没有也不好吃但是我觉得微要是水果都吃不上太可怜了……
第117章
韩七的身影消失, 禅院内,只剩下太生微一人。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太生微一直绷着的脊背便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在臣子面前必须端着的、属于帝王的威仪, 终于不用维持了。
“热……”他抱怨了一声。
他几步走到石案旁,几乎是有些“瘫”地坐回蒲团上, 身体后仰,倚着冰凉的案沿。
目光再次定回书信,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刚才韩七带来的那封家书,字里行间兄长那熟悉的关切,涓涓细流,瞬间冲散了心头因门阀、瘟疫、江南暗流带来的沉郁。
他伸手探向案角那叠空白的信笺,迫不及待地想提笔,想告诉兄长太原的疫情正在好转, 想问问司州那边沁水防线是否稳固, 想叮嘱他别太操劳, 更想……表达深藏心底的思念。
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顺手探向食盒下层。
手指触到食盒光滑的内壁, 空空如也。
太生微一愣,下意识地又往里探了探, 依旧空荡荡。
碟子空空如也。
方才韩七来时, 他递过去一颗,自己似乎也吃了几颗?然后……就没了?
太生微眨了眨眼, 有些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看碟子, 确实空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酸甜的滋味,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懊恼悄然升起。
“啧……”他轻轻咂了下嘴, 眉头微蹙。
这感觉,就像小时候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到的糖果,刚尝到甜头就发现只剩糖纸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算了。
他甩甩头,压下那点微不足道的馋意,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信笺上。
兄长千里迢迢送来关切,他岂能因贪嘴而分心?
他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略一沉吟,便落下第一行字:
“兄长亲启:”
笔走龙蛇,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弟微顿首再拜。兄长安抵司州,坐镇中枢,弟心甚慰。沁水天险,赖兄经营,固若金汤,高谭残部鼠窜,不敢南窥,此皆兄之功也!并州战事已毕,高谭伏诛,太原初定。然疫气骤起,幸得良医江氏女献策,隔离消杀,焚秽驱虫,更赖将士用命,百姓同心,疫势渐颓,亡魂得安。弟引天光涤荡,城中稍定,兄勿忧念……”
他大概描述了太原防疫的进展,写到疫病好转,笔触明显轻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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