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个烫手的山芋,轻描淡写地抛到了谢昭手中。
谢昭只觉得肩头一沉。
迎接李锐,这背后牵扯着太多政治算计了?
李锐是真心归附?还是诈降?太生宏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锐来太原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陛下又会如何对待这位“前朝余孽”?
“末将……遵命。”谢昭压下心头的万千疑虑,沉声应道。
他知道,此刻多问无益,太生宏既然不说,便是打定主意要看他如何处置。
太生宏将谢昭瞬间的惊愕收入眼底,笑:“顺阳王身份特殊,此番前来,意义非同小可。陛下是否亲自接见,以何礼仪接见,何时接见,接见时谈及何事……皆需慎重。我连日赶路,实在疲乏,需即刻歇息,此事……便由你即刻禀报陛下,请陛下圣裁。”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已耗尽了他的心力。
“大人……”谢昭下意识地开口。
太生宏脚步微顿,侧头看他:“还有事?”
谢昭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那句“时常侍奉”究竟是何意,想问李锐之事是否还有内情,但……他最终只是躬身道:“末将即刻便去禀报陛下,请陛下示下。大人一路劳顿,还请好生歇息。”
太生宏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谢昭站在原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太生宏带来的所有信息,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这才转身。
刚过一个弯,便见内侍端着一个托盘从禅房方向走来,托盘上放着的,正是今早他送来的粳米粥和汤包。
粥只动了几口,汤包更是几乎未动。
“谢将军!”小禄子见了他,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陛下今日还是没什么胃口,这粥和汤包都没怎么吃,奴婢正想拿去热一热,晚些再给陛下送来。”
谢昭眉头一蹙,接过托盘看了看。
粥已经凉透了,汤包的皮也软了,显然是不能再吃了。
他想起太生宏说陛下自幼挑食,近日又清减了些,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担忧。
“陛下可有说想吃什么?”谢昭问。
“没呢。”小禄子叹了口气,“陛下只说不饿,一直在看舆图,奴婢劝了几次,陛下都没动。”
谢昭沉吟片刻,道:“你去御膳房一趟,让他们做些清淡开胃的吃食。熬一碗清淡的鸡茸粟米羹,蒸一碟蟹粉豆腐,要嫩滑,再配一碟爽口的酱瓜。一刻钟后,重新送来。记住,口味要清淡,莫要太咸太油。”
“哎!奴婢这就去!”小禄子眼睛一亮,连忙应下,转身便快步离去。
谢昭径直走向太生微的禅房。
禅房门虚掩着。
谢昭抬手,轻轻叩响。
“进。”里面传来太生微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谢昭推门而入。
禅房内,太生微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他半边侧脸,映出抿紧的唇线。
案上,舆图文书依旧摊开着,但朱笔却搁在一边,显然主人心绪不宁,并未批阅。
听到脚步声,太生微有些不耐地问:“又是何事?不是说了,早膳撤下,暂不见人么?”
谢昭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在太生微身后数步远处停下,躬身抱拳:“陛下。”
太生微闻声,猛地转过身。
听到是谢昭的声音,他脸上那层烦躁不耐的神情褪去。
他声音缓和下来,“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去处理公务了么?可是有紧急军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走向案后,想借此动作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谢昭维持着躬身的姿态:“陛下,末将方才遇见侍从撤下早膳。听闻陛下胃口不佳,可是身体有何不适?需否传唤医官?”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