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来了。
……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虽然真的是细雨,丝丝的,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啊?
军营里,即使盖了油布,也无法完全隔绝湿气,不少士兵的衣甲都泛着潮意。
谢瑜预定的出发日期,被迫推迟。
他烦躁地在军帐里踱来踱去,看着帐外连绵的雨帘,气得一脚踢翻了一个马扎:“没完没了,这破雨!耽误小爷大事!”
谢昭坐在案后,看着军报,眉头也锁着。
雨一直下,不仅延误行军,更让人心浮动。
第二日午后,雨势稍小,但天空依旧阴沉,乌云低垂,看不到一丝放晴的迹象。
谢昭与韩七从城防处巡视回来,铠甲下摆都沾满了泥浆。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将军,这雨再下下去,汾水怕是要涨。上游几个县的堤坝年久失修,恐有险情。”韩七抹了把脸上的水汽。
“我知道。”谢昭脸色也不好,“已派人去巡查了,徐伯那边也调了人手去险工段。只希望这雨……能早点停。”
他们走进殿,准备向太生微禀报堤坝情况。
刚踏入前院,便隐约听到廊下有几个低品阶的文吏和小太监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被雨声掩盖,听不真切。
见到谢昭二人过来,那几人立刻如惊弓之鸟,一下就散开,躬身行礼,眼神闪烁。
谢昭心中疑窦顿生,但也不好当场发作。
他与韩七来到陛下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外,正要让内侍通传,就听到殿内传来太生微冰冷的声音,甚至比外面的秋雨更寒几分。
“……‘出师不利,天降阴雨’?‘非吉兆’?呵,真是好大的胆子!谁传出来的?查!给朕彻查!查到源头,无论何人,以扰乱军心论处!”
“是!奴婢遵旨!”内侍惶恐的声音传来。
谢昭与韩七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立刻明白了刚才那些人在议论什么!
竟然有人将这场连绵秋雨,与谢瑜出征联系起来,散播“出师不利,天降阴兆”的谣言。
谢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韩七脸色也极其难看。
内侍出来,见到二人,连忙低声道:“将军,陛下正动怒……”
谢昭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整理了一下衣甲,沉声道:“无妨,进去吧。”
两人步入殿内。
太生微正站在窗前,负手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
案上,摊开着几份奏报,朱笔被掷在一旁。
听到脚步声,太生微并未回头,只是冷冷道:“都听到了?”
谢昭与韩七躬身:“陛下……”
“不过是一场秋雨,便能引出这等魑魅魍魉。”太生微语气满是讥讽,“什么天命?什么吉兆凶兆?朕若信这个,早就死了!还能站在这里?”
他猛地转过身:“谢瑜出征,是奉朕的旨意,行的是国策!一场雨,就能否了朕的决断?就能动摇军心民心?荒谬!”
谢昭单膝跪地:“陛下息怒!此等无稽之谈,必是心怀叵测叵测之徒散播,意在扰乱视听,打击士气。末将定会同韩将军,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韩七也跪地道:“陛下,并州将士,皆深知陛下天威,岂会因一场雨而疑惧?此等谣言,不堪一击!臣已加派人手,弹压舆论,绝不会让其蔓延。”
太生微眼中厉色稍缓。
“朕知道,你们不信这个。”他声音沉下来,“但总有人信。百姓会信,军士会信,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就希望他们信!他们不敢明着反对朕的政令,便用这种阴损的手段,试图用所谓的‘天意’来绑架朕,来恐吓世人。”
他冷笑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雨幕。
“他们不是喜欢谈天意吗?好!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意!”
谢昭与韩七抬起头,看向陛下。
“谢昭。”
“末将在!”
“传朕旨意:谢瑜所部,出征之日,定于明日,卯时正刻,于南郊校场誓师出发,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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