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目光扫过校场,将士们虽有小声抱怨,却都在按部就班忙活,神色还算镇定,这才微微点头。
“将士们心里有数,你不用太急。倒是昨晚那谣言,鹰房有消息了。”
谢瑜眼睛一瞪,瞬间忘了雨的事,“查到是谁传的了?是不是高谭的残部?还是江南来的细作?敢咒咱们出师不利,看小爷我不把他揪出来,扒了他的皮!”
“急什么?”谢昭按住他,“还没完全查清,但鹰房在城西里抓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估计是高谭的余党,想借这雨搅乱军心。”
韩七补充道:“我今早巡城的时候,也听几个小贩说,前两日有个穿青色长衫的人,说‘这雨就是坏兆头’。那人身形,跟鹰房抓的人描述的有点像,估计是一伙的。”
谢瑜听得火冒三丈:“这群混蛋!高谭都死透了,还敢出来蹦跶,等我从长安回来,非得把并州这些余孽都清干净不可!”
“先顾好眼前的事。”谢昭拍了拍他的胳膊,“陛下已经下旨,让鹰房彻查,有结果会立刻报给你。你到了长安,专心处理那边的事,并州这边有我和韩七盯着,不用分心。”
正说着,远处一阵整齐的铜锣声,由远及近,三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官道上,一列玄色仪仗正驶来。
“是陛下的仪仗!”韩七道。
谢瑜瞬间忘了生气,也忘了雨:“陛下这么快就来了?”
谢昭看着那列越来越近的仪仗,唇角勾起笑:“陛下向来体恤将士,许是怕雨让大家心里不踏实,亲自来送你了。”
谢瑜理了理领口,道:“我去迎陛下!”
他迈着大步往前冲,踏出两步后,顿住,行止需合礼数,陛下仪仗在前,哪能像在营中般莽撞?
他迅速收敛神色,放缓脚步。
远处,车帘上绣着的五爪金龙。
“陛下到——”司仪唱喏。
玄甲骑士分列两侧,马车停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下。
内侍快步上前,撩开车帘,先垂下一块踏凳,才躬身扶住车中人。
最先露出的,是赤金的袍角。
袍角绣着细密的云纹,云纹边缘用金线勾勒,随着车中人的动作晃动,似有流光在其上转。
这是实打实的赤金织锦,底色鲜亮,像正午的太阳,一出场便压过了雨雾的沉闷。
谢瑜瞳孔微缩。
这也不是衮服啊?这款式他从未见过。
领口是方方正正的“盘领”,衣身宽大,却在腰侧收了褶皱,下摆分为两截,前短后长,走动时能看到内层同样绣着金纹的衬袍,既不像武将的劲装,也不似文官的宽袍,透着股说不出的华贵。
“陛下。”身后传来谢昭的声音,他也跟了上来。
车中人完全踏出马车,谢瑜这才看清全貌。
太生微身着的是一件赤金织金妆花曳撒,衣身主体用的是江南贡品的“云锦”,上面用的是金线,绣出“十二章纹”中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纹,仿佛将整片晴空都披在了身上。
腰间束一条玉带,带銙的是龙纹,正中一块最大的玉牌上,刻“受命于天”。
头上未戴冕冠,只束一顶赤金翼善冠。
太生微抬手,让内侍退下。
雨丝落在他的曳撒上,很快便被锦缎吸收,留下浅浅的水痕,却丝毫不影响这赤金的亮色。
他眉眼本就清俊,此刻沾了些许水汽,眼尾微微泛红,眉心一点朱砂痣在赤金的映衬下,竟似燃着的一点火星。
“臣谢瑜,参见陛下!”谢瑜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
“臣谢昭、韩七,参见陛下!”
谢昭与韩七也随之跪地,身后的文武百官、营中将士,皆齐齐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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