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辞恳切,完全是一个十足十忠仆的模板。放在平时,纪十年当然不忍心拒绝别人的请求,但是有关般若秘境……
纪十年道:“不行。”他怕自己否定不够,又斩钉截铁道:“我要去。”
开玩笑呢,他这一年都快翻遍学宫了,一点沙君兰的影子,甚至沙君兰的气息都没感受到,除开秘境,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项可能了。
况且——他看向右下角无所事事的天算,脑子里一巴掌护上屏幕,[男主都进主线了,你的任务呢?]
天算很无辜,[宿主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打我,天算也是会坏掉的!]
纪十年早跟它混熟了,面无表情在脑子里怼它,[坏掉吧,我就没见过时常掉线,任务进度要我催,还能被宿主屏蔽的系统。]
他没说的是,天算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传音,所以总是忍不住手痒摸一摸碰一碰。
实打实碰到这个声音的源头,对于他来讲,也是一种愉悦的体验。
另一边,李莫言似被他的回答撼动,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响,才终于开口。
他道:“大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凭借我眼所见,即使你推开了我那一次,如今我眼前所见,确为肉体凡胎···您为何总想要往危险的地方凑呢?”
纪十年想了想,道:“因为其实那个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李莫言拧起眉,“并非想象,漠墟学宫的秘境自中霄界初始而诞,有学子曾取至宝于那里成功毕业,却也有更多的学子丧生其间,再也回不来。您作为凡人,虽然不知道这位胡誉长老为什么看您是个凡人还···邀请您过去,但如果您执意的话,就带上我吧。”
纪十年热泪盈眶,“李叔···”
李莫言道:“大小姐不必如此,为人仆从,这是本分。”
“······”纪十年等他把话说完,沉痛道:“我是想说,般若秘境不许仆从跟随。”
看着忠仆一脸如遭雷击的表情,纪十年那颗兴许在蛊虫里泡了十好几年的木头心居然有一丝触动。他拍了拍李莫言的肩,还是难得做出了保证,“放心吧,我死不掉的。”
他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盖上斗笠,潇洒道:“凡人亘古不灭,我做凡人,有何不好?”说罢,撑着窗台翻出屋舍,迎着烈烈飒日而去。
然而才刚踏出半只脚——
纪十年如梦初醒地回过头,“秘境入口往哪走?”
两个时辰后,靠着李莫言指路和运气终于在中午前苍蝇乱撞到了学宫大殿前的纪十年觉得自己还是潇洒早了。
无他,秘境入口设在学宫大殿,然而此时此刻,大殿前人影稀疏,只有几个长老和在壁画前犹豫不决的学生。他一出现,里头宽得能挡住二里地的齐河就率先用那双小眼睛发现了他。
“哟,这不是纪云吗?”
自从萧疏当时道宫仪典那一揍,这位心不宽但体胖的公子就跟吸血虫一样缠上了他们俩,且怎么甩都甩不掉,聒噪程度随着萧疏的日益出彩成正比增长。
那几个月的纪十年表示很头痛:同为炮灰角色,兄弟你既然有一颗渴盼修仙的心,难道没有一点努力修习然后活得更久的自觉吗?
不过两个月,这位炮灰就向纪十年展示了他还是有一点自觉的。因为这厮在器院欺负不了如今优秀且履历毫无缺点的男主,由于萧疏表面身份是他的侍卫,就把憎恶乘以十倍地还到了他这个主人身上。
老实说,纪十年头更痛了。他本就不太想和这种脑子缺了一根筋的角色对话,不是浪费时间,也不是自认为高人一等,而是纪十年的觉得自己的智商还不足以应付这种场面的口舌大战,学宫里又不能明牌暴露他的武力,于是和对方吵起来,想必能够成就一段男频文里经典弱智炮灰配角的对话。
所以纪十年很经典地认怂了——他上课下课更加频繁地粘着萧疏,以求萧疏的嘴或者手替他以逸待劳。这种认怂,简直是不亏面子,又促进了他的“攻略大计”,简直是一举两得。
现在一个人面对齐河,纪十年真的害怕他忍不住一拳给纪家打出个被断亲子的世仇来。
“怎么不说话?”齐河冷笑,横肉抖得小眼睛都看不见,“之前不是很嚣张吗?”
齐家这种纯粹的修仙世家比纪家大得多。他这一出口,身后几个学子也跟着吹鼻子瞪眼,“哎呀,齐少,我看她就是个废物,你和这种道宫都没有的人交流什么,也不怕跌了面子。”
“是啊是啊,听说画院连年毕业率倒一,这几年连考试都不通知了,爱毕业不毕。她这种资质,未婚夫还没死呢,就去勾搭侍卫,真是恬不知耻!”
[宿主,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刚刚被他怼的毫无声息的天算又冒了出来,面板简直是红得发紫,[你快点显示武力,打倒他们啊!]
纪十年闻言,手摸上腰间绸缎,却有松了开来,低声回道:[不行。]
[为什么?你都不生气吗?]天算的声音仿佛要跳出屏幕,冒出兹拉兹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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