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字而已,纪十年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惊慌。他脑中思绪迟钝,恐惧之中一个念头身先士卒地冲出来:这声音真好听。
“再动脑子砍了。”那好听的声音响起,似是不耐烦,赏赐般的多添了两个字,而与此同时,纪十年脖子边的剑吻他更深,“哑巴吗?”
纪十年差点给他跪了,崖上那点伤春悲秋瞬间消弭,道:“我我我,没动,你别砍了,我叫······”
他是很耐摔,但不代表着被砍掉脖子还能活啊!
纪十年还没想好说辞,这位突然出现的人就像是不耐烦了一般,他没动,对方的剑就已然划过脖颈——
“你是鬼?”
“你是鬼!你全家都是鬼·····欸?”
就在纪十年以为自己已经被这个不讲信用的混蛋杀死时,那声音又响起,临死之际,纪十年很没有骨气地想着好歹也要怼回去,然而他说着说着,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头还真好好的呆在脖子上。
这是什么情况?纪十年有点懵地看向了稻谷,又看了看全身完好无损的自己,这才发现在他面前的人一身蓝衣,却是侧伏在稻谷边缘,半数红得似鲜血淋漓。
原来麦秆上的血不是他的。
纪十年还没松口气,可看着从脑袋后横过来的一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是半路出魂摔到了人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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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大家应该猜到这是谁了(
第86章 折去旧我许晴光
知道是自己从天而降后, 纪十年难免有点心虚。
听无名的意思,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他们”把他送到这个地方,但比起自己一概不知来说,将心比心, 纪十年还是觉得在没有鬼魂的中霄界看到鬼更恐怖一点。
“咳咳, ”原野上空旷无人, 纪十年也没学过中霄地理,找不到方向,厚着脸皮坐到了男子的身边, “这里, 是哪啊?”
即使这人上一秒还想弄死他, 不过事出有因, 纪十年一向大度容人, 便不多跟他计较, 更何况他现在是鬼, 这人砍也砍不死他。
当务之急, 是弄清楚这里是哪,以及无名为什么会消失。
“忘怀乡。”蓝衣青年撑着剑坐起身来, 他明显也意识到伤不了纪十年这个事实,声音冷冷,“你难道不知道?”
纪十年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纪十年一脸茫然,实在是不知道“忘怀乡”和“他知道”的关联性。
青年却没把他的疑惑放在心上, 慢条斯理擦拭着剑锋, 不冷不热道:“这里西临海中阁,乃是前雪川遗址。”
鬼无实体,青年长剑质若玄铁,刺入泥中, 却不见尘土。他旁若无人地擦了两个来回,才抬眼看向纪十年,“你一个雪川人,怎么会不知道此地?”
纪十年更懵了,直觉思绪都要在脑内打成麻花,半响才捋直舌头,“什,什么叫做雪川遗址?”
青年定定地盯了他一会,似乎是失去了兴趣,又低下头去擦那整洁如新的剑,头也没抬,“你听不懂人话?”
“……”
纪十年敢保证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绝对要让这人知道什么叫哑口无言。
不过他不说话,青年也没再开口,从腰上拆出一卷纱布,沉默无言地裹着,还往外坐了坐。
两两无言。环顾四下,纪十年才发觉他们坐着的稻谷原来是堆在一方简单的小院。这房子构造简单,却比庄成玉的手法要好太多,只是木头陈旧,能从麦秆的气味中闻到一点酸腐的气息,两人头顶,一处绝壁几乎是耸入云霄,看不到顶。
这里像不像雪川纪十年不知道,但刨去宽广无边的平原,跳了三个月崖的纪十年却不得不承认:这里实在是像换个季节的问仙台。
雪川终年严寒,其民大多穿的是一种异鸟羽毛所制的衣裳,能够抵御寒冷,驱散酷热。纪十年魂随身着,并不意外被人认出来。可分明他才从雪川问仙台上跳下来,这人却说这里是雪川遗址……看着陌生而熟悉的环境,纪十年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牙齿战战,“现在,是大朝多少年?”
青年凉凉道:“3673年。”
说着,他似乎是怕不够贴心,扬首对着纪十年温和一笑,补充道:“距离雪川覆灭,大约也有一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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