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萧青谨和柳宁铳的孩子。雪川照看着萧疏,合理怀疑他就是在等这句话。
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讨厌这样的萧疏。雪川哼笑一声,古怪道:“那你还挺孝顺,会照顾干爹的男孩差不到哪去。”
萧疏道,“那我大概要欺师灭祖了。”
雪川照仰头看他,“是啊,见到我就把老师的棋子送出,宋玉江师门不幸啊。”他老老神在,故作其事地掐指一算,“不过灭祖的话,我看少年面生紫气,命宫有‘天解’坐守,乃是逢劫化运,遇难呈祥之态……”
雪川照只在剑盟听讲和作为纪十年时听过几个算命先生的话,对于相卜算命之术一概不通,说到这里就已经是口感舌燥。不想他一通胡言乱语,萧疏却是一副听得十分认真的模样,听他迟疑,甚至还礼貌道:“然后呢?”
雪川照一巴掌呼到萧疏脑……他忘了自己现在呼不到,一个起落跳到小巷墙上,抱臂俯视他,“你还真想灭祖啊!”
萧疏眉头微皱,“你不见老师吗?”
“谁说我要见宋玉江了?”
“那你是……”
雪川照居高临下,慢悠悠道:“他说要找,我就要找吗?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宋照,拜访文昌先生,只是为了让潭州知道宋照回来了,他不见我,我不见他,这是最好;他若见我,我能见他,那我也是无可奈何。”
“你或许已经看的足够多,但是对于他们而言,萧疏,你还没有到颠覆棋盘的地步。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母亲给你规划了怎么样的一条路,同样的,你想要毁灭这条路,我也不知道方法。”
说着,雪川照扬眉一笑,“但是我相信你,萧疏,就像是相信自己那样。”
阳光灿烂,站在小巷上的少年笑容肆意,一如当年秋林,金黄温暖。
萧疏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雪川照掀开一点斗笠回望他,“上次没能来得及说,所以这次还是说一下吧。”
“你会知道我在哪里,所以这次不算是别离,再见啦,还有,映红在你头上也挺帅的。”
萧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半边淹没在日光里的小巷已不见少年身影。
他的手上,凭空多出一盏胎白瓷壶。
望朔居内。
“我们要追上去吗?”
钱满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愣了半响,终于才反应过来,他端着手中的大碗,明显一脸没搞清楚现状的状态。
单云逐捡了一根板凳坐下,“学长,你现在追上去,黄花菜都要凉了,有什么用。何况,我们俩人生地不熟的,淮秋学弟对这地方可比我们熟得多,你要是出去了,指定骨头都不剩。”
钱满浑身一震,“你不要把我说的这么没用好吗?不就是一个边陲小镇,虽然说最近混乱了些,我堂堂画院亲传,也不至于这么容易死吧。”
单云逐一笑,展扇摇了摇,“那不知道钱学长知不知道大周与大从?”
钱满道:“我知道啊,这两不是中霄界最初经历的两代王朝嘛,都覆灭了……”他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惊恐,“你不会要说这镇子还埋着三千年前的人吧!”
单云逐皮笑肉不笑,“你再这么大声,我不介意看着你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然后横死街头。”
钱满迅速低头合掌,“单学弟,我错了,请赐教。”
闻言,单云逐才露出点满意的表情,悠闲道:“我当然不是要说这镇子上有三千年的人。”
钱满点头如捣蒜。
单云逐道:“虽然说这镇子上的确有。”
钱满:“……”
单云逐好好欣赏了一番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手上扇子一转,似有桃香阵阵,“我要说的,乃是昔年周朝亡,大从兴的一场旧事。”
原来中霄界在成为如今势力分割,城主自治的的状况前,曾前后兴起过两代王朝,一朝周,一朝从,虽然说两代王朝都不太相同,但如今的潭州,正是两代王朝帝都。
且不谈王朝的共同之处,迎江镇在大从时期,是一位女君的属地,女君名曰从音,掌尺素江,好酒好歌好墨宝,其中一桩桩美事,不必多谈,此女君时常讥讽朝事,然大从灭亡时,从音却出乎意料地跳入江中,成为了如今北疆之中,唯一生自江中的大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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