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狗正抬着脖子在找人,黑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汪着水,看起来可怜极了,汪知意轻摸着它的背,慢慢将它安抚下来,不过她的手一离开,小狗就又闭着眼睛哼唧两声。
她扯过一个垫子也放到地上,盘腿靠着沙发坐下,边摸着小狗,边琢磨起那会儿岚姨来家里玩儿,提到幼儿园门口那家糕点店要转让。
那家糕点店已经开了好些年了,老板是一对老夫妇,现在老夫妇要被儿子接到城里享清福,所以才想着把店转出去。
那家店的位置很好,挨着幼儿园和小学,上下学的时候人流量很大,店里做出的糕点味道又好,很招小朋友和家长的喜欢。
岚姨说,要是能有人把店接手过去,店里的老师傅也会一并留下,只需要再走手续重新申请营业执照就行。
虽然转让费会是一笔不少的数目,生意真的能做起来,回本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她现在在幼儿园的工作虽然清闲,工资相对也少得可怜,汪大夫的身体不好,诊所那边已经暂时关门了,她也不想让她妈一直接做衣服的活儿,长时间坐在缝纫机前腰受不了,对眼睛也不好,可她又闲不下来,总想找些事情做。
要是把店盘下来,到时候可以再雇个人看店,店就在幼儿园门口,有个什么事情她照应起来也方便,她妈平时就管管账,陆女士也喜欢算钱管账这些事情,不说别的,只要让她一数起钱来,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的。
所以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行,那对老夫妇和岚姨的关系好,明天可以先通过岚姨问问转让费的具体数目,要是还能接受,再开家庭会议商量一下这件事。
汪知意仰靠在沙发上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摸着小狗软乎乎的肚子,眼皮渐重,和小狗一起进到了梦中,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体的腾空,闻到他熟悉的气息,在醒来和装睡之间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决定装睡。
今晚还是只睡觉好了,做二怎么也要休一,不然她是真的吃不消,而且明天要去舅舅家,要早起的,她可不能一睁眼又是九十点。
封慎扫一眼她那不安分的眼皮,抱着她径直走到床边,他刚将她放到床上,手还没从她的腰下撤出来,她就自己滚到了被窝里,装睡装得也就骗骗她自己。
汪知意以为自己借着那点还没清醒过来的困劲儿能很快再睡过去,谁知道头沾到枕头,反而还睡不着了。
她半支棱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洗澡间的门打开又关上,她悄悄睁开了些眼,还没来得及舒展一下腰身,洗澡间的门又打开了,她赶紧又让自己闭上了眼,可一只脚已经伸到了被子外面。
封慎看着她悄悄挪着往被窝里撤的脚背,唇角勾了勾,去柜子里拿上睡衣,又回了洗澡间。
他洗澡很快,等洗澡间的门再打开,汪知意还没有将自己折腾睡着,她闭着眼睛听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偷偷睁开了一只眼。
他背对着床,在擦头发,也不怕冷,就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屋里虽然暖和,可毕竟是冬天。
汪知意看清他背上的伤疤,睫毛颤了颤,又睁开了另一只眼,虽然他们已经有过很多亲密的时刻,但她对他的身体没有多少了解,大多的时候她因为害羞都是闭着眼睛的,她能摸到他身上有伤疤,胸前的那些她看到过,没想到背上的这一道还要更深一些。
这些伤是怎么弄的,新婚夜那晚她问过一次,他没有说,她也就没有再提,这样严重的伤,对他来说,肯定是不想再回忆的事情。
汪知意望着他宽阔的肩背,有些出神,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再想闭眼已经晚了,四目相对上,汪知意不由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脸,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儿:“你回来了。”
封慎将毛巾扔到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偷看我做什么?”
他肯定早就发现她装睡了,汪知意脸有些红,小声道:“我不能看你吗。”
封慎没说话,伸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摸了摸里面还有些湿的发根,转身走去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又走回来,坐到床上,拍了拍自己膝盖,看她:“躺过来。”
汪知意还挺喜欢让他吹头发的,他吹得很舒服,一点都不会弄疼她,她裹着被子转一个身,蛄蛹着挪到他身边,头枕上他的膝盖。
封慎将她的头发从肩后全都顺出来,平摊到他的腿上,慢慢地吹着。
房间里安静,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窝在垫子上的小狗睡得香甜,嘴里偶尔冒出几下轻微的呼噜声,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空气烘烤得暖躁,外面时不时地响起些鞭炮声,烘出些年节里的喜庆。
汪知意看了会儿天花板,看了会儿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又看了会儿她和他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最后看向他,视线不敢在他脖颈以下的地方停留,只看他的眼睛,好奇问:“你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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