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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2)

第55章

地动威力巨大, 不止将月安和崔颐两人震了出来,整个崔宅,乃至汴梁皆是如此。

家家户户都从屋宅里跑了出来, 拖家带口,神色惊惶,混乱与不安充斥着这片天地。

月安变成了个蚕蛹, 被崔颐抱在怀里狂奔着, 东风一波又一波拂过来,好在有崔颐在前面挡着, 月安并没有被吹到。

但很快月安就不那么庆幸了。

崔颐抱着她狂奔着, 从屋子奔到了院子,又从院子奔了出去, 和也披着衣裳匆忙出来的崔尚书和徐夫人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

地动本是件严肃的事,但月安此刻以蚕蛹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眼前,事情便不够严肃了。

纵使是夜里,月安好像也看见了崔家两位长辈弯起了眼,仆婢更是在努力憋笑。

月安当即青了脸,但又不好说什么,事急从权,崔颐也是为了她的安全才如此。

可现在看来, 被崔颐卷在被子里带出来实在是太丢脸了些,夜风也吹不散她面颊上的滚烫。

好在无人敢明面上取笑她,一碰面便开始讨论起了正事。

“宁和,你和月安都没事吧?”

这样的危急肃穆中, 出了一桩逗趣的事也能让人心头轻快不少,就连一向性情稳重沉肃的崔尚书眉眼都含着笑。

为了遮挡寒风,也为了那一点面子, 月安缩在被子里不吭声,听着崔颐不急不徐地应答。

“无事,出来的及时,且这场地动来得声势小,想来是虚惊一场。”

就如崔颐说得那般,人跑出来后周遭的颤动也渐渐消失了,甚至都未曾持续一盏茶的时间。

就好像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汴梁上下。

然总归是好的,没有碰上那等伤人损财的灾祸。

崔颐就这样抱着裹成蚕蛹的她气定神闲地跟双亲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正堂或者书房。

月安厚着脸皮听了几句,实在不好意思了,悄悄戳了一下崔颐,低声道:“快把我放下来吧,这样像什么样子。”

崔颐停止了说话,垂眸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带着笑,还有不赞同。

“不可,你出来时鞋袜都未曾穿,赤足踩地像什么话,你不必忧心,我自会带你回去。”

说话间,崔颐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就好像怕她会卷着被子跳下去一般。

月安倒也不至于如此,只能郁闷地当个春卷等着崔颐将她运回去。

又在夜风中观望了一会,确定地龙不会再翻身,两拨人各回各院。

月安将自己半张脸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飘来飘去。

地动来得突然,两人起来得急,崔颐也未来得及束发,只散在肩后,夜风时不时将其拂起,刮蹭在月安的脸上,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酥酥痒痒的。

实在忍不了那股痒意,月安从被子里伸出手将崔颐那缕总是刮蹭她的头发拨了过去。

温热的指尖从眼前划过,似乎还残留一股甜香,崔颐垂眸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了声抱歉。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赔礼道歉的事,但崔颐却如此自然,仿佛这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仪礼。

月安没说话,目光在他单薄的外袍上停留了一息,催促道:“快些走吧,外头太冷了,小心着凉了。”

月安说得是谁自然不必多言,她整个人被卷在厚厚的被子里自然无虞,会着凉的只能是崔颐。

崔颐福至心灵,眉眼柔缓道:“知道了,多谢夫人关心。”

“我可没关心你。”

月安不想承认,继续将脑袋缩在被子里,也不看他,只满口辩驳。

再次回到屋子里,月安连人带被被妥帖放在里侧,崔颐脱下外袍就要上来,月安急忙道:“我床下有个匣子,里头有一对铃铛,你将它们取出来挂在床上,若是下半夜再有地动便能警示。”

谁知道这该死的地动会不会再来一次,她睡得太死总得防范一下。

崔颐点点头,蹲下就去翻床下,但糟糕的是没等铃铛被翻出来,崔颐便先翻出了她那高高一摞的香艳话本子。

两人都怔住了。

虽然崔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但也够月安窘迫了。

“我说得是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你怎么乱拿!”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话本子,叫崔颐看见了可怎么好。

假装没有看出月安的窘迫,崔颐含笑的目光划过少女羞愤忐忑的面颊,故意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急什么?”

月安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也没法辩驳什么,总不能说这里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荤东西。

“我没急,你快找铃铛,我要睡觉。”

也怕将人惹急了,崔颐应了一声,将那叠话本子塞了回去,取出匣子里那对铃铛挂在床头锦帐上。

叮铃叮铃~

躺下去时就是一串清脆的响声,稍稍一动便又是一阵。

崔颐听着,不禁浮想联翩,神情恍惚。

“睡觉记得别乱动。”

直到月安嘟囔了一句,崔颐才将那股不堪入耳的心绪剔除出去,嗯了一声。

夜深人静,汴梁不少人因担心地动而彻夜难眠,唯独月安这样心大的。

怕什么,她都系了铃铛了,若地动再来,崔颐还能搭救她一把,她尽管安睡便是。

抱着这种想法,月安下半夜睡得依旧很沉,就是苦了一旁的崔颐,被那藤蔓一样的臂膀缠着,樱果一般的嫩红诱着,他心火燥热,灼得他难耐,好半晌才生出睡意。

他一定要将人留住。

……

这场地动虽没有引发什么灾难性的后果,但却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就卡在立后的节骨眼上,这场地动恰好给了部分清流一把进击的利刃,用来劝阻官家立乐伎出身的贵妃为后。

几日来,朝堂上吵得火热,尽是关于立后的。

月安有次专门去询问崔颐道:“那你呢,你在朝堂上站在哪一边?是支持立后还是不支持?”

月安好奇崔颐这个古板的性子究竟是何选择。

崔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不虞道:“我没你想得那般蠢笨,自不会去顶撞官家,朝堂上自去看热闹便是。”

闻此,月安讪笑着道:“那便好,至少不会乱来连累我,不然这个时候我可跑不掉。”

隐约间,月安好似听到崔颐轻哼了一声,几乎微不可察。

“怕什么,真有那天你就说咱们和离了,拿着和离书回娘家便是。”

月安笑了,赞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妻子欢喜的姿态让崔颐又是一气,一双黑眸就那么静静凝了她好几息,仿佛下一刻便要做些可怕的事。

不敢笑了,月安将身子扭过去,躲避崔颐那不善的目光。

那日挨了崔颐一嘴巴偷袭时,对方的眼神也是如此。

月安表示害怕了。

这可不是在青天白日下,床帏间这种暧昧的地方是最容易出事的,崔颐的性子虽然不怎么样,但他的面皮还是足够俊俏的,万一她没抵抗住呢?

念此,月安不敢托大,将脑袋也遮住了。

到了冬至那日,争吵得沸沸扬扬的立后一事终是有了定论。

官家如约在大朝会上册立了贵妃,清流再不满也无法再谏言。

而有了柳家的先例,朝堂上无人再敢激怒官家,立后一事落下帷幕。

月安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心绪,她那日还同秀真和阿盈去看了御街的象舞,度过了欢快的一天。

……

冬至过后,进入十一月,冬月到来,天气更严寒了,刮在面上的风都刺骨,牙也直哆嗦,月安更不愿出门了。

三哥送来了许多他猎来的野味,月安给公婆那里送了些,剩下的自己留下晚上炙肉了。

三哥此番不仅带来了野味,还带来了一桩好消息,那便是他和徐家的姻缘。

说是两家私下商量好了,过几日便去徐家纳采,而后将六礼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三哥是从未有过的眉飞色舞,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傻气的很。

“对了,还得替我谢谢妹夫,他在我未来岳丈面前给我说了好话,我得了一方上好的澄泥砚,回来时替我送给妹夫。”

有了媳妇忘了妹,得了崔颐一点恩惠,什么都给忘了,转头就亲亲妹夫的喊上了。

月安鄙夷地哼了一声,故意呛声道:“不给,你自己给!”

温曜安也不恼,他最是知道自家妹妹的心性,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该办的还是会办。

“那狍子刚打的,肉新鲜着呢,记得和妹夫一起吃!”

也不纠缠,温曜安乐呵呵地走了。

待三哥走后,月安唉声叹气地将那方澄泥砚放在书房的案上,然后喜滋滋让人将三哥送来的野味送到了厨房处理。

因着三哥的话,月安大发慈悲地没想着吃独食,欲等着崔颐回来再开火炙肉,但只等到书玉回来告知崔颐今日公务繁忙,不回来用饭了,大概也得歇在官署。

闻此,月安心中哦了一声,带着些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淡淡失落。

但这股浅淡的失落很快就被鲜嫩美味的炙肉给驱散了。

尤其第一口的炙肉尤其鲜美,月安吃得欢畅,还添了些栗子和白果,肉香和果香混合在一起,别提多香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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