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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定情肠 “不像话,(1 / 2)

第29章 定情肠 “不像话,

“死于刀剑还是毒药?”

“啊?”来人一愣, 忙回道,“温小姐不是被害死的,她是病死的。”

“病死的?”宋琅玉紧握的手松了松。

“属下到了江都, 便直奔永来客栈打听温小姐的事, 掌柜说温小姐是被一位姑娘带去客栈的, 去时就病得厉害,那位姑娘对温小姐颇为照顾,为了给温小姐请医买药,还当了自己的银镯子。”

“虽吃了不少药, 温小姐的病却没起色,勉强撑着过了年,便病死了,还是那位姑娘出银子求人, 将温小姐葬了。”

“对了,属下还寻画师,按照客栈掌柜的描述画了一幅画像。”

宋琅玉接过画像,虽笔触粗糙, 却也有七八分像。

她没杀人便好, 宋琅玉松了一口气,又问:“陈家的事查明了么?”

“流放途中,便有十多个陈家的人病死了, 也是他家走背运,剩下那十多个人又遇上山洪,连同押送的官兵一同失踪了, 连个尸首也没留下。”

宋琅玉喉间似塞了一团棉花,吐不出,咽不下。

只怕不是遇上了山洪, 而是被灭口了。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直到早朝时站在紫宸殿内,宋琅玉还在想这个问题。

或许是他太过严苛,审视她,批判她,不允许她身上有一点点的瑕疵。

可她若没撒谎,没冒名顶替,便进不了国公府,更进不了宫。

因修建南山行宫一事,工部左侍郎正同户部官员争论不休,耳边纷纷扰扰,让人心中烦乱。

好不容易散了朝,他又被皇帝留在御书房议事,以至出宫门时已是晌午。

“爷,还是去官署吗?”车外常随问。

宋琅玉喉间干涩,启声道:“回国公府。”

马车驶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宋琅玉面沉如水。

空气中似有潮湿泥土的味道,不过几息的功夫,忽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像是千万条白线从天空抛落下来,砸在车顶,砸在房顶,砸在行人的头上。

宋琅玉微微掀开车帘,见雨势如瀑如练,像要隔断前路一般。

他归家的心愈急。

往常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今日却觉漫长。

终于到了国公府门口,门房小厮的伞才撑起,他已下了车。

被风裹挟的雨钻进伞内,将他的官袍濡湿,他也不在意,大步入了府内。

庭院空寂无人。

他径直去了琉璃馆,却没立刻进去,他站在廊下,心绪渐平。

他问自己,能不能放下温皎。

他的心告诉他,不能。

既是不能,这千般纠结又有何意义?

他抬手敲门,却有个婢女过来回禀:“温姑娘一早被夫人叫到院里了。”

“为了什么事?”

婢女眼神游离躲闪,嗫嚅道:“奴婢也不知,只说是寻姑娘过去问些事……”

宋琅玉一眼便瞧出这婢女有事隐瞒,冷斥道:“说实话。”

婢女吓得六神无主,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原来琉璃馆里有个叫小青的婢女,此人是先前因偷窃被赶走的王嬷嬷的侄女,她心里怨恨温皎,也不知从哪打听到温皎不是真的温家小姐,便如获至宝般去密告吴氏,又不知中间又说了什么,吴氏便让人将温皎带走了。

“去了多久?”

“早上便去了。”

宋琅玉抬步便往上房去。

温皎的身份吴氏早就知晓,绝不会忽然发难,只恐那叫小青的婢女挑唆,吴氏又刚肠嫉恶,难保不会冲动行事。

他脚步愈快,皂靴带起地上的雨水,绯色的袍摆已湿了大半。

雨声急如鼓点,像是敲击在他的心上。

转过一道弯,透过敞开的门,他便看见跪在庭院中的温皎。

雨幕重重,击打得万物低头,她却背脊挺直如竹。

宋琅玉一步步走近,油纸伞倾斜,遮住了将要砸在她身上的雨。

她抬眸看过来,清丽姣美的一张脸,鬓云濡湿,香腮染露,似被摧折的海棠。

宋琅玉喉结滚了滚,问:“为什么跪在这?”

温皎眼神一黯,倔强抿了抿唇,没说话。

宋琅玉怜怒交加,冷哼一声:“你不是最会甜言蜜语哄人,怎么不知哄哄母亲?”

温皎看他,泪光潋滟,湿漉漉的可怜。

宋琅玉心似被鞭子抽了一下,后悔说了那奚落她的话。

“随我进去,我去同母亲说清楚。”宋琅玉伸手欲扶她起身。

温皎倔强不肯起来。

“姨母……夫人让我跪着反省。”她声音鼻音很重,不知是冷的,还是哭的。

“你倒是听话。”宋琅玉气得嗤了一声,扔了伞快步进了正堂。

吴氏坐在堂内,周嬷嬷正在劝她,忽见宋琅玉顶风冒雨进来,皱眉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儿子若不回来,母亲还想怎么审问她?上刑具?还是拔指甲?”宋琅玉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恼火,“母亲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吴氏也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怒道:“我看你是被她迷了神志,我问你,她怎么拿到那些信物的?必是偷来、抢来的!她居心不良,你还护着她?”

她一拍桌子:“我不管她是谁,今日若她不肯说出真温皎的下落,我绝不会放她回去!”

宋琅玉浑身湿透,目黑似墨,神色冷然:“派去江都查探的人今早才回,已查明温家小姐今年年初便死了。”

吴氏身子晃了晃,悲极生怒,连连拍着桌子喊道:“我要报官!让她偿命!”

“母亲稍安勿躁,温家小姐并非是被她害死的,是病死的。”宋琅玉拧眉,冷声将事情始末说与吴氏听。

吴氏先是悲,后是怒,最后却是悔恨。

“若我能派人去看看,或者写信去问问便好了……她大好年华,竟就这样没了,我对不起她娘。”

“江都在千里之外,母亲也无法料得温家情形,何苦自责。”

正堂内的争吵声穿过雨幕,落进温皎的耳中,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不过是“无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了那个婢女,她便沉不住气来告状,挑拨吴氏动怒。

吴氏的性子温皎早摸清楚了,对峙之中不过几句含糊言语,便让她失了理智,只可惜吴氏没能如她的愿,只罚她在庭院中跪着,并未伤她。

还是差了点火候。

堂内争吵之声渐小,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一双皂靴停在她面前,雨水落在靴上又溅起。

“为什么宁可在这跪着淋雨,也不肯将真相说出来?”

方才宋琅玉在堂内说的话,温皎都听到了。

她眼珠颤了颤,声音很小,“因为温妹妹走得不体面。”

说完,她身子晃了晃,便往地上倒去,下一刻却被宋琅玉接住抱起。

天地倒悬,她看见千万雨丝像是针一般垂落下来,头脑昏沉起来。

她被宋琅玉抱起穿过回廊,路过庭院,路上婢女俱是低头躲避。

进了卧房,宋琅玉将她放在榻上,又从架子上取了帕子给她擦头。

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她神情木然。

“温妹妹被她大伯卖进了窑子里,我遇上她时,她身染脏病,我请了好些大夫来看,却都说没法治,只能等死。”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下来。

“她还那么小,叫我姐姐,说她害怕,梦里都在哭……”她抱紧自己的身子,双肩微颤。

宋琅玉轻轻抬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颊上的泪,低语道:“并非你的错。”

温皎捂脸痛哭起来,夏日衣衫本就轻薄,此时她浑身湿透,罗衣贴玉,娇弱凄楚。

宋琅玉轻轻抚着她的肩背,耐心安抚。

“她走的时候浑身溃烂,她求我别将她的死因告诉别人,她……她怕被人嫌弃唾骂。”温皎抽抽噎噎,“她走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我、我……总是梦到她。”

“别怕。”他的大掌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别怕。”

待温皎情绪平复些,宋琅玉唤婢女进来服侍她沐浴,自己才回院去更衣。

这场雨下了一整日,傍晚才淅淅沥沥停了。

宋琅玉先去了吴氏院中,劝慰了一番,又将那叫小青的婢女打发了,才往琉璃馆去。

婢女见他来,忙矮身行礼,低声道:“姑娘喝了姜汤便睡了,此时还没醒。”

宋琅玉点点头,让婢女吩咐厨房做三盏燕窝,一盏给上房送去,一盏给宋湘语,一盏送到琉璃馆来。

他迈进门内,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顿了顿脚步,方继续往里走。

他没去床边,而是在窗边的罗汉榻上坐了下来。

温皎的呼吸声搅扰得他心中烦乱。

他抬头看向床的方向,屏风和床帐却完全阻隔了他的视线。

忽然帐内传出低低的啜泣声,宋琅玉唤了一声,啜泣声却没停。

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帐子,见温皎仰面躺着,秀眉紧锁,两行清泪自眼角流下,显然是梦魇了。

“娘……”她痛苦呻.吟。

宋琅玉轻轻拍了拍她:“醒一醒。”

温皎双眼紧闭,挣扎起来。

“娘!”她猛然坐起,睁眼时已满脸的泪。

“可是做噩梦了?”

她怔愣惶然看着宋琅玉,猛地抱住他的腰凄切痛哭起来。

窗外芭蕉影影幢幢,帐内温皎声音哀婉。

宋琅玉颇有耐心,柔声问:“皎皎梦到了什么?”

温皎云鬓半松,薄衫微褪,玉软花柔,她仰起脸,鹿儿一般惶然无助。

“我梦见爹爹……他怨我怎么才来。”

“不过是梦。”他轻轻抚着她的发顶,“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她摇摇头,泣声道:“我还不够好,不够勇敢,如果我再勇敢一些,说不定……说不定……”

一个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眉间。

“你很好。”

宋琅玉的唇瓣微凉,落在她的琼鼻,落在她的唇角,最终吻住了她。

先是浅浅的啄,再逐渐加深,他的臂环住她的腰,手掌握住她的后颈,不许她躲他。

“皎皎是世上最果敢无畏的姑娘。”他贴着她的耳轻叹,又吻了吻她的耳珠。

温皎身酥体软,手掌撑在他的胸前,见他又低头来寻她的唇,伸手捂住他的嘴。

宋琅玉眼中有些疑惑。

“世子心爱勇敢的女子。”温皎蹙眉,眼中闪过一抹醋意。

宋琅玉将她的手拉开,亲了亲她的掌心,哑声问:“为何这样说?”

“上次在街上遇到薛婉莹,你丢下我去帮她,害我险些坠下马车,还说她与我不同,她人品高洁……”

“我只是钦佩她,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他双手捧起温皎的脸,凝着她的眼,“我喜欢的只有皎皎。”

温皎轻哼了一声,别过头道:“才不信。”

宋琅玉将她的脸扭回来,亲了亲她的鼻尖:“骗你做什么。”

温皎眼波流转,似有真情真意涌动,两人呼吸交缠,她身上的香似在引诱他。

忽然天地倒转,温皎被宋琅玉压覆在榻上。

他的唇吻住她,逐渐加深,此时房内已漆黑一片,眼睛看不清,触觉和听觉便格外灵敏。

温皎能闻到宋琅玉身上的雪松冷香,能感觉到腰侧火热的手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专心。”他轻咬了咬她的肩膀。

她发髻早散了,玉颈修长纤细,那件雪青色的衫子已然半褪,白莹莹的一片,媚色无双。

宋琅玉呼吸微促。

玉山起伏,温皎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娇声问:“昨夜我去寻世子,世子却将我关在门外,怎么如今又偷入我的闺房轻薄我?”

“以后别叫我世子,依旧叫我表哥。”他亲亲温皎的唇,“我已说服了母亲,过些日子让大舅父收你做义女,待案子了结,依旧让你入国公府。”

让她以什么身份进镇国公府呢?

即便陈家真的能洗雪冤屈,即便皇上开恩,她也不过是个孤女,身份自做不得正妻。

可此情此景,欢情正浓,她若开口问也太煞风景。

她只能感动得眼角微红。

郎情妾意,眼波流转,已是动情。

温皎推着宋琅玉躺在床上,翻身覆上,凉凉的发滑过他的手背,酥酥麻麻。

凝脂一般的肌肤,便是这样的距离,也看不出一点瑕疵,人比花娇,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吐气如兰:“表哥……”

声音甜腻,带着懒懒的尾音。

宋琅玉喉结滚了滚,他觉得温皎这样的行径实在轻浮,她该端庄些。

清冷的眸子凝着她,声音沙哑:“不像话,下来。”

温皎“咯咯”笑了起来,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唇:“皎皎不像话?表哥刚才又抱又亲便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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