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纪的腺体问题主要表现在无法生育和特殊期紊乱两个方面,关于生育这件事,景颐肆没有在意过,唯独特殊期紊乱这件事,时至今日,景颐肆很后悔当年自私地对闻春纪做了完全标记,导致闻春纪的特殊期抑制剂失效,只能靠他来安抚。
对此,他曾经很庆幸,庆幸自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闻春纪依赖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把人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安全感甚至是有法律保护的结婚证都给不了的。
所以,在婚后闻春纪有一次提出想直接把腺体摘了时,景颐肆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当时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腺体摘除手术风险太大,他不想闻春纪去冒这个险,但他比谁都明白,他更怕失去和闻春纪之间的标记。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失踪失忆,离开闻春纪五年之久,他不仅会同意闻春纪摘了腺体,甚至会连最初的标记都不会去做。
景颐肆凝视着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问omega:“摘腺体的时候疼不疼?”
闻春纪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似乎才才下定决心责怪他:“手术过程是全麻的,不疼,但麻药劲过了就没办法了,疼的要死,疼得我脑袋都快掉了。但是比起标记我的alpha不在身边,害我一个人在高原上的破房子里承受特殊期折磨的痛苦来说,一般。”
景颐肆又想起了让他印象深刻的那个忽然进入特殊期的omega,想起他那副被陡然升高的信息素水平和原始欲望折磨得扭曲、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这么说?”闻春纪反问他,“景小四,我说了我不怪你,你又非要提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事情都过去了,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
“我过不去。”
对于景颐肆来说,这并不是一件过去了几年的事,闻春纪脖颈后的疤是新鲜的,所承受的疼痛也是现在才知晓的。
他紧紧抱住闻春纪的腰,脑袋一偏缠上了他的脖子,用尖牙去咬那块薄薄的皮肉,想要咬碎那只蝴蝶,连带着咬碎那块伤疤,咬碎其后边承载的所有痛苦,甚至想要咬碎自己这对作恶多端的尖牙。
闻春纪的手捶打在景颐肆的背上,起初很轻,但随着脖颈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景颐肆你干什么,我没有腺体了,你就算把我的脖子咬断也标记不了我。”
景颐肆没有回答,只一刻都不肯放过脖子上的软肉,不肯放过蝴蝶。后来闻春纪也放弃了挣扎,任由着他蹂躏。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蝴蝶还在,疤也还在,景颐肆终于放过了它们,转而去蹂躏闻春纪的唇舌。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孜孜不倦地,盲目地在闻春纪身上寻找着。
脖颈后找不到,唇舌间也找不到,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别处,投向身体的每一处。
闻春纪有些不高兴,半推半就的:“你干嘛啊,景小四,饭没吃完呢。”
景颐肆沉默地寻觅着,啃咬着,他数着闻春纪身上的疤,对照着记忆里的数字,去猜去想这条是从哪里来的,这条又是怎么来的。
闻春纪说:“景小四,你要让我的澡白洗吗?”
景颐肆仍旧充耳不闻,依旧盲目地寻找着,从外到里,再从里到外。
闻春纪时不时地笑一下,又哼一下,偶尔还会骂两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问他:“你在找什么啊?”
又说:“轻点,轻点,我要叫了,被别人听到我们俩名节不保。”
还说:“景小四,你想念我吗?”
……
闻春纪的澡终究还是白洗了,带着满身的汗,像一团软绵绵的无脊椎动物似地瘫倒在床上。
“烧水,我要洗澡。”闻春纪指使他。
“好。”景颐肆听话照做,拿着那个尚有余温的水壶到外边唯一一个水龙头里接了一壶水放在火堆上加热。在等待水烧开的间隙,他问闻春纪:
“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是谁?”
闻春纪眼皮都不愿意掀开一下:“这不重要吧。”
“重要,告诉我。”景颐肆的指腹轻轻地摩擦着那只红色还未褪去的蝴蝶,“我很后悔,如果当年我还没出事的时候就答应你做手术,至少我能给你找到最好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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