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玄幻魔法>带着签到系统当医生> 第79章 复合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79章 复合(1 / 2)

第79章 复合

“韩小眉, 女,四十五岁。初步诊断:低血糖脑病3期……”

一身的毛病,但此刻最要命在脑。

好在, 不是晚期。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查一个最基础的血糖,还有一个脑电图。”徐云珂压下心底翻涌的那股复杂情绪, 语气尽量放得平实。

即便检查少做点, 没钱还是没办法治疗。

更何况发展成脑病, 对方应该会出现过一些类似记忆衰退等问题。

可话出口之后, 她还是觉得有些悲哀, 便又多问了一句, “你们在西洲那边工作那么多年, 难道一直都没有医保?”

“那边有些地方,连饭都吃不饱, 哪里会有这么完善的体系。”中年男人解释完之后,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疑惑, 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 小心翼翼地开口, “医生,为什么要查血糖?对不起, 我不是想干扰你判断。只是虽然我没正经学过医,但这几十年跟着她耳濡目染,也一起给不少人看过基础病。这癫痫发作,跟血糖有什么关系?之前我们在秦州那家医院, 本来也是要查的,可她当时觉得没必要,就直接跳过了这些检查, 做了ct,配了药。”

“医者不自医。有时候,不同的情况,需要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徐云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那眼眸,解释道,“因为严重的低血糖,本身就可以诱发和癫痫几乎一模一样的抽搐症状。或者说,我其实应该换一个问法,你的妻子,是不是每一次发病,几乎都是在晚上、凌晨?”

所以医生有时候很讨厌一知半解的患者。

更悲哀的是,因为医学的局限性,一些情况一旦被发现,那说明已经很晚了。

“额,是的。”中年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也是幸好都在晚上,要不然,怎么可能瞒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这次也是撞上了,那天半夜有个孕妇突然难产,她本来已经吃了药,没想到忙活了大半夜,忽然一下就发作了,这才实在瞒不住了。”

“哎。孩子倒是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了,她却因为这一下,被大伙赶走了。忙忙碌碌整整27年,天天翻山越岭地给人看病,到头来谁能想到,落得这么个下场。”说到这里,中年男人的声音彻底暗了下去,眼睛像一盏被风吹灭的油灯,唏嘘道,“她本来就是个极其要强的人,被赶走那天,是我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掉眼泪。当年我们刚去西洲的时候,条件那么苦,她都没哭过。”

“你们知青支援,已经整整27年了啊。”徐云珂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那她岂不是16岁就去了?你们现在的户口,还在那边吗?我记得当年知青选择不返城,国家是有相关政策和一定经济支持的。”

“是的,户口还在那边。你看,我们身份证上登记的地址也是那个地方,她那个人啊,就是倔。国家是有支持,可架不住那边条件实在太差了。她把大多数钱,全都买成了药和那些简陋的器材。”中年男人以为她是在怀疑自己刻意编造经历来博取同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两只手哆哆嗦嗦地从那个破旧包袱的最底层翻出一本极其复古的证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我真的没有骗你,医生,你看看,这是她当年的乡村医生证,这是我的教师证。她刚做知青那会儿,因为人聪明,被选拔去了公社卫生院学习。后来到了返城期,她也是正正经经考下了这个证件的,这些全部都是可以去查的。只是这次我们去秦州看病,也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那边的系统里怎么都刷不出她的信息,说是异地档案衔接有问题。”

“你放心。只要有正式的证件,档案一定是能查到的,但具体的流程,我目前还不是非常清楚,这样吧,还是先办住院,把眼下最要紧的检查做了。明天一早,我帮你问问我们医院医务科的人。”徐云珂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划过了凌晨两点。

她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对被时代和命运同时辜负了的人,叹息道,“我目前高度怀疑,她的根本病因是反复发作的严重低血糖,并不一定就是癫痫。如果等下她再出现类似的症状,先不要急着用药,我们试着给她推一点高浓度的糖水,看看能不能把缓解。”

“好,好的,这,这能治吗?医生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赖掉医药费的。我父母在老家这里还给我留了一套老房子,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卖房给她治病。”中年男人死死地攥着证件,拼命地点着头,像是在替自己也替床上那个人牢牢地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具体要等检查结果,你也好好休息吧。”

按照病史说,这长遗留不可逆的脑神经功能损伤才会导致多次发作,很可能需要长期康复。

徐云珂没有再多说什么,招呼人做检查,然后收入急诊病房。

隔天早上,封庚的办公室。

面对一份相当豪华丰盛的港式早餐,徐云珂完全没有客气。

她一边埋头干饭,一边把昨天,哦不,是今天凌晨收入的那位韩小眉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很细心,这个症状确实算不上特异性,除了癫痫,其实很多情况都会引发全身抽搐和晕厥,只是相对比较罕见。大众对身体问题如何影响大脑的认知还远远不够,所以科普非常有必要。”听到徐云珂最后给出的那个诊断,低血糖脑病,封庚吝啬地给出了赞叹。

他随即想起了老师说过早年接手的一个病人,便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我老师曾经遇到过一个自认为是家族遗传性癫痫的患者。她们家好几个人都有这个问题,很早以前就明确诊断原发性。但老师当时也觉得非常奇怪,这类家族性,或者说原发性癫痫,其实极其罕见,怎么可能一家人全都有?后来老师花了很长时间做随访和追踪,最后才发现,它根本不是什么脑子的问题,只是由严重的心律失常引起的。”

“有可能。adams-stokes综合征、brugada综合征这类,都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大脑能放电,我们的心脏也可以。”徐云珂只是有些沉重,“只是她本身还是做医生的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面她该怎么办呢。”

说完她捧着豆浆一饮而尽。

“虽然我还没有亲自看到那个患者,但按照你刚才的描述,5、6年的反复发作,长期的低血糖持续时间过长,恐怕已经遗留了不可逆的脑神经功能损伤,最好做一个mri看看,还有就是,这类病的预后也不会太好,估计后续只能靠严格控制血糖来长期随访康复。”封庚伸出手,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无糖豆浆,然后补上了一句让她能安心的话,“不过,如果她真是正式注册在案的赤脚医生,卫生所能查到她的执业证明,那治疗费用这块就不用太担心了。我有个神内科同学正好在钻研这个方向的课题,低血糖引发的神经缺糖症状群,她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按照科研随访的方式,争取到相应的经济支持。”

徐云珂又咣咣两口炫完了那杯豆浆,放下杯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先不说钱的问题。你说她付出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自己落下一身的毛病,最后还因为犯病被村里人当成被诅咒的人赶了出来。她现在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择返城?会不会后悔,自己做了医生?本身医学的局限就摆在那里,让她把低血糖硬生生拖了那么久,我感觉她一定非常后悔。医生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职业而已,可那些所谓的崇高、无私,到头来却变成了一副枷锁,变成了一把捅向自己的刀。”

“后悔和遗憾是情绪。是人,就很难完全避免。医生不是神,但那份坚守与信念,有时候确实能成就某种意义上的神性。她或许,是有神性的吧。”封庚默默地从旁边又拿出一个打包好的纸杯,推到她面前,“港式鸳鸯,咖啡和茶的融合,还喝不喝?”

神性啊。

上辈子刚开始学医的时候,她心里确实燃着那种目的性,那种想要拯救一切的热忱。

后来嘛,青涩的火焰在年复一年的水火之中反复翻涌、淬炼、蜕变,她终于明白,人连一场普通的感冒都救不了。

医学的限制,就是那么大。

等到做医生的时间久了,她早就没了那颗赤子之心。

但偏偏,保留了一些恻隐之心。

医生只是一份工作,是一种服务,治不了太多的病,但偶尔靠着那点安慰人的本事,还能勉强保留住患者眼中那层“副主任滤镜”。

她也能算是一个好医生。

只是没什么太大的能力。

“喝,刚好有点困。”徐云珂把咖啡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抬起头,忽然好奇地盯住他,问道,“话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当医生?到现在,有后悔过吗?”

这个问题,让封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了徐云珂脸上。

“干嘛。我就是好奇,困惑,好吧,有一点点的烦躁。你知道的,熬夜容易影响激素分泌。”吃饱喝足,徐云珂用手托着下巴,那双眼睛被清晨的光线映得格外清亮。

“因为我外婆是医生。小时候觉得,她非常厉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后悔过。你呢?”

封庚记得很清楚,当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即便当时和医学系的很多朋友聚在一起聊天,徐云珂也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更从不参与这种关于初心的话题。

他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探索:“虽然,我记得我们那届同学,很多人选择学医,或多或少都和自己的家庭有关。”

徐云珂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半真半假道:“大概,是上辈子就学医吧。”

“那你一定不后悔。所以这辈子才冥冥之中,又选了这条路。”封庚以为她是在替那位同行寒心,便放低了声音,认真地安慰,“它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只是比平常的职业,要面对更多的人性,也要处理更复杂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医学最本质的内核一定是好,它承载的,永远是善良、帮助、关怀,以及希望。你放心,等下我就去联系那个做课题的同学。”

是啊,医学的本质当然是好的。

可惜做医生有门槛,可病人没有门槛。

后悔学医吗?

确实后悔过。

不学医,上辈子她也不会被患者家属一刀带走。

那房贷交了多少年,她都还没正式搬进去住过呢!

但也就只是,偶尔后悔过而已。

谁让她临死之前,明明应该可以回忆起非常多的事情,可脑海里偏偏只浮现出了那幅画面和声音。

当她祭拜完小星星之后,她妈妈说的那些话。

即便小星星已经没了,她妈妈依旧非常、非常感激她们那段时间的陪伴。

还有小星星亲口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说,等病好以后,也要当医生。

要给人希望,可以让爸爸妈妈,少担心一点。

“ok。吃饱喝足,我现在是逆天改命的医生。去忙了,晚上见。”徐云珂摆摆手,利落地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开工。

“晚上见,徐主任。”封庚坐在原位,目送着她的背影。

听到这个称呼,徐云珂已经迈出去的脚猛地刹住了。

她转过身,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脸上那层笑意照得格外灿烂:“差点忘记了。你应该一见面就叫我徐主任。”

抢救室的工作繁忙、细碎,又需要人始终保持高浓度的肾上腺素。

每当你从那种高度紧绷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疲惫感便会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而即便有过一些休息时间,当第二天再次回归岗位时,四肢深处也总像压着某种提不起的沉劲。

但工作还是要继续。

如果昨天只是熬夜整理基础论证,那接下来对这个未知病毒感染还有指数型工作量等着她。

返回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