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除夕夜 “重重困难
盛夏已过, 凛冬来袭。
这是席今也消失在这座城市的第六个月,她的德育积分成了整个南竹中学最安全的分数。
这也是断联的第六个月。
怀雾之不是喜欢离别的人,更不是喜欢记住离别场景的人。
既不能逆天改命让离开延期,也不能把它拦腰斩断。
她一直觉得离别的意义就是在未来的每一次想起时觉得心烦气躁, 还毫无办法。
所以她对一切离别场景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不愿意想起, 更害怕想起。
可莫名的, 一场不可控制的梦境把她带回那个细雨涔涔的一天。
最后一天的高考结束,她极为好心的捧了束花去接, 心底却没有一丝欢愉庆祝。
回到家后, 席今也拿了个花瓶把花一根一根的插进去。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不发一言。
“不会再有看不惯你的人找茬扣分了。”他神色如常, 声线淡淡:“明年...发挥稳定。”
怀雾之忽然笑了:“放心,没有找下一个主席的打算。”
“我饿了, 煮碗面吧。”有始有终。
“咚咚咚!”
“咚咚咚!”
“怀雾之!起来吃饭。”
怀雅颂的声音,怀雾之猛然睁开双眼。
“知道了。”她的回应总算是打断了门外吵嚷的敲门声。
“赶紧的,大家都在等你呢。”
揉眼睛醒神时,却莫名的揉出了一滴泪。
他走后, 他们两个没有再通过电话。
怀雾之明白, 这是“玩玩”的结束。
“快点啊!”
怀雅颂的催促不断袭来, 怀雾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一家人就染上了一个毛病, 晚饭一定要等她一起吃。
她只记得是从怀泽颂大一寒假提前回家的那几天开始。
明知道他们心怀不轨,可她却没法发作。
没有越界的事情, 只是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缓慢的摧残着她的精神强迫她承受,她却无言以对, 只能服从。
“吃个饭还要人请你。”方雨秋一副不屑的态度。
椅子被撤走了好几个, 只给她留了一个位子。
怀泽颂身侧。
这一整个寒假她早已经习惯,可每一次入座前都要先说服内心的抗拒。
“有那么冷吗,在家还穿那么厚实。”怀泽颂视线从上到下的扫视着她。
怀雾之没应, 拉开椅子坐了进去后身形向另一侧悄悄倾移着,只坐着椅子最边缘的一角。
“来,雾之。”一只虾被怀泽颂丢到她碗中。
“我对海鲜过敏,就不吃了。谢谢堂哥。”怀雾之礼貌回绝这份居心叵测。
怀泽颂就像没有听见般又剥了一只虾丢到她碗里,他眸光紧锁着她,带着侵吞般的私欲:“不是只对草莓过敏吗?嫌我脏啊?”
怀雾之垂眸不语,怀泽颂却又用带着手套的手抓了几块红烧肉扔进她碗里,他蛮横强势,咄咄逼人,眼底满是狠戾,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猪肉总不过敏吧。”
怀雾之看着碗里堆了一堆油腻食物,那表面上泛着油光。
只是很平常的事物,可在她看来碗里的一切还不如猪食。
桌上的其他人自顾自的吃着饭,他们不言不语,如同透明人。
肩膀忽然被圈住,怀雾之浑身颤了一瞬用力咬住下唇没让惊呼出口。
那道力气箍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直到怀雾之被猛力带到他胸前,他死死的按着她声线森寒:“我说让你吃啊。”他贴近她耳边:“雾之。”
怀雾之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另外三个人,他们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不在乎。
身上禁锢的东西快要让她喘不过气,压抑住胃中的翻腾,克制住颤抖的手腕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进嘴。
肥肉油腻到像是嘴里含着猪油。
身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第二块肉下肚,禁锢又少了一分。
第三块,第四块......
一只虾被她咽下去,一直在胸前虚空打转着的手消失。
怀雾之心底沉沉的送了一口长气,她没停留的把最后一只虾塞进嘴里。
搭在身上的手总算消失不见。
怀雾之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怀泽颂心满意足的偏头看她,眼底贪婪的私欲毫不隐藏,他抬手用力的摸着颈间的纹身拖长声调:“再见啊,雾...之。”
尽管怀雾之的背影看起来极像是落荒而逃,可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次怀泽颂回来没有了往日的克制,像是出笼的怪兽一样肆无忌惮。
或是说,像是得到了谁的许可一样不再顾忌任何一个人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对她都只是百害无一利。
怀雾之倚靠在上了锁的门板上,她平息缓气,忽然瞥向屋顶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冷不冷啊,雾雾。”
怀雾之扬唇一笑接过她递过来的热奶茶。
“今年试卷出得难不难?”时旖帮她捋顺有些凌乱的发丝。
怀雾之摇摇头:“可以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给。”
五分钟后,怀雾之看着她极为认真的说:“这个软件千万不要删。”她低下头似乎是有些难为情:“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管。”
......
除夕夜。
爆竹声飞向天际炸出绚丽的烟花,怀雾之和这些天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她睁着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烟花爆竹渐歇。
房间内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墙上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午夜的钟声早已敲响,怀雾之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保持清醒。
一定不能睡过去…不能睡过去...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让怀雾之瞬时清醒。
是钥匙插进门锁中的声音。
怀雾之疲惫的闭上双眼。
这一天,还是不出所料的发生了。
她以为至少要大动干戈,却没想到锁了这么多年的锁竟然是皇帝的新衣。
“啪嗒。”最后一道门锁被打开。
然后,是房门再一次落锁的声音。
怀雾之被子中的手用力握紧,她努力克服着心跳如擂的心脏,和席卷全身的恐惧。
双眼看不到时,听觉就会变得异常明显。
怀雾之听到脚步声在房间内走过来又走过去,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后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阳台的门被拉开。
“啵。”的一声,怀泽颂大概是晃着手中的钥匙,他欢快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谢谢你啊,宝贝。”
他口齿不清,似是喝多了。
再然后,他似乎是将钥匙抛了出去。用力的关上了阳台的门。
空气再一次陷入困境,房间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怀雾之无从判断他在哪,在干什么。
她更不可以悄悄地睁开眼睛查看情况。
一旦有一步出了差错,所有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出现差错。
怀雾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等待。
没有任何视线预测,没有任何事先防备。
手电筒的强光直直照了过来,怀雾之呼吸骤然停止,紧咬牙关忍受着手电筒照射在眼皮上的刺痛感。
光亮久久没有消失,身上的被子被瞬间掀开的同时怀雾之悄无声息的放松了紧握着双拳的手。
下一瞬,她感受到两条腿夹住了她的胯骨处。
“还是我的。”混杂着满嘴酒气和阴翳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手指触在脸颊上,锁骨上时,她只觉惊悚,和无声的崩溃。
最上面的睡衣纽扣被怀泽颂用一只手捻开的那一刻,怀雾之确定照射在脸上的手电筒是他在录像。
他竟然在录像,他竟然嚣张到在犯罪时都要记录下来。
此时身上的恶心感只有割下每一块肉,让它们长出来才能消失。
那只手在第二个扣子上停留了良久。
每一秒钟快被拆成无数秒,怀雾之像案板上的鱼肉般静静地等待着凌迟。
“操他妈的!”他臭气熏天的飙了句脏话后突然暴怒!两只手用力的暴力撕扯开她的睡衣。
崩开的纽扣四散零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还不够。
再忍一忍。
滑腻肮脏的手在她腰间四处游离,怀雾之心底紧紧支撑着她不做任何动作。
干涩油腻的嘴唇贴上腰间那一刻,怀雾之大脑发懵鼻尖骤酸眼睛刺痛。
再忍一忍......
五。
手机光亮在她脸上身上,上上下下的移动着。
四。
右脸颊被用力扇了一下。
三。
她被他强硬的翻过身去。
二。
他毫不费力的笑着解开内衣暗扣。
一!
“啊!啊!”
这一瞬间,怀雾之迅速睁开双眼!
她眼疾手快的从枕头下拿出一把水果刀!刹那之间她出手迅捷的扎进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上!
尖锐的刀锋利至极,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刺穿了他的右手。
这可能还要得益于他的手电筒,才能让怀雾之这么准确的找到目标。
手机应声掉落,怀泽颂左手颤颤巍巍的摸着右手手腕:“啊!啊!”
酒精阻碍行动,阻拦思考。他痛的张牙舞爪的滚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响。
怀雾之摸到了掌心处的湿润,是血迹。她飞速的眨着眼睛咽着口水。
在那个掉落的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射着天花板时,怀雾之翻过身来。
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沉默过后她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怀雾之胸腔剧烈起伏狂笑不止,幅度之大显得有些状似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声不停,笑容不减。可眼睛里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毫无停顿的从那双眼睛中蹿出来。
听说人在极度痛苦,极度绝望后,出现的应激反应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呼吸紊乱,脑子混乱,无法调节神经,所以用大笑来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啊!救命啊!爸!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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