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怀远墨站在其他三人前面,视线看着坐在供桌上的人。
穿着全黑服装个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围在他们两侧,将他们一家人逼至角落。
餐桌上围坐着四个人,在他们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放着四台电脑,四个人面色严肃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
电脑屏幕里的内容怀远墨无比熟悉,岌岌可危的公司有问题的账目,买下的股票,投资的项目.…..
整个家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剩下.…..
这声音不如四个人一起敲键盘的声音大,但带给他们的恐惧更深一些。
餐桌正对面,高出一大截的供桌上,怀远墨在泰国花大价钱请回来的神仙正被他遮挡在身后。
席今也结结实实的坐在供桌上,居高临下的睨着角落里的四个人,宽松的裤腿中长腿微微晃着,白色鞋子后面偶尔磕碰在桌子上,像是追魂索命的丧钟。
夜晚太过黑暗,灯光称不上亮堂,被这家子人浸染的乌烟瘴气。
环境有时会促使眼睛看到一些错觉。
怀泽颂咬着后槽牙发出吱吱的声音。
比如,那张他无比熟悉,睡梦中无数次想杀了的那张脸。
此时他高坐供台,眉目间满是冷意,却偏偏轮廓柔和低垂着眉眼,借着垂着眼眸遮挡住眼神里的杀气。
一瞬间,这个神情突然和多年前站在客厅中心的那张脸重合。
眼底的嫉妒之情熊熊烧起。
坐在供桌上的人,似乎是要比身后塑着金身三叩九拜请回来的东西更像是神仙。
不。
撒旦。
鬼娃娃。
一如当年的怀雾之。
席今也看上去兴致缺缺,抬头活动了一圈脖子。
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响了一阵,席今也微扬下巴轻蔑的看着发问的人。
“不是说了么。”
抬手将径直插进供香金碗里的美式军刀拿出来,他抓着刀柄在手上把玩着。
“公司和他的手,你选一个。”
“你凭什么要砍掉我儿子的手!?你有什么资格?我要报警!报警!”方雨秋不管不顾的嘶喊着。
怀远墨眼睛死死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电脑屏幕上又一张挪用的巨款。镜片下的眼睛带着忌惮和恐慌。
“你究竟是谁?我自认和你,或是你的长辈,无冤无仇。”
席今也没理会他说的话,手腕动了动甩掉沾在刀尖上的香灰。
再一次转动过后,锋利的刀剪精准无误的指着远处的怀泽颂。
“不选也行。几年牢换你一只手,挺值。”
他声音清澈淡定,人人避之不及的监狱从他嘴中说出来,仿佛只是进去吃顿家常便饭那么简单。
翘起的双腿落下,双脚落地站的安稳。
席今也不想再和这一家人废话,缓步朝着怀泽颂的方向走过去。
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响声传来,让人忽视不得。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逐渐逼近,席今也眼睛盯着怀泽颂加快脚步,眼底的凉意不禁让人汗毛直立。
“也哥哥,来出气啊。”
脚步停下,席今也偏头看过去。
栗色卷发,唇红齿白,眼线上扬的幅度和狐狸眼相和相宜。
鲜艳红裙及踝骨,金色水钻由细跟起缠绕到纤细冷白的脚踝处。
一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这个室内忽然多出来的面孔上。
怀泽颂直勾勾看过去,视线落在她柔嫩花白裸露在外的一侧肩膀上。
红白交映,吸引力极强。
怀雾之直挺挺的迎上这道视线,淡淡的瞥过去对上那双肆无忌惮恶心至极的眼神,她笑意更甚了。
“怀雾之?!你还敢来?你都把泽颂害成什么样了!?”方雨秋挡在怀泽颂面前,发丝凌乱眼底赤红。
“对呀,好久不见,伯,母。”怀雾之没被她的嘶吼影响分毫,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席今也面前停下。
怀雾之看他一眼,却看不到他逐渐回笼的理智。
“笨蛋。”
尾音消散,他还是只有猝不及防和眼底的不知所措。
转身看向角落中的四人,除了怀雅颂以外的另外三个人眼底的恨意翻涌着。
怀雾之鞋跟微旋,挡在席今也面前,发丝轻扫过他脸颊。
紧接着,她后腰不留余力的直直靠在锋利的刀尖上。
仅一秒,锐利的刀尖就刺破了裙子布料,在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指尖缓缓揉着那一处。
怀雾之感知到身后的动作,心脏落在了实处。
席今也要和她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她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因为一个疯子断送自己的人生。
忽略这几道如果化作实体会把人刺穿的视线,像是常年不归家的小辈在和长辈叙旧一样,怀雾之看着方雨秋像鸡妈妈一样护着小鸡的动作,赞同的点点头:“不错,您拼命生下他,当然也要拼命护着他。”
怀雅颂瞥见她手中的白色纸张,眼睛里满是期待。
怀雾之捕捉到了这道视线,选择尽快满足她这个愿望。
她看着还在考虑情形中的怀远墨,“大伯,今天来,给您送个礼物。”
怀远墨看着她笑颜如花,心底顿时拉起警报,“礼物?真想送的话,就去警局撤案。”
看他依然坐怀不乱,怀雾之捏着手中纸张一角举起在他面前。
镜片后的眼睛一目十行,怀雾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直到那双眼睛不再平静,她指尖卸力,纸张飘落到地上。
方雨秋和怀泽颂还在状况外,怀远墨却已经将视线落在怀泽颂身上。
怀雾之拂了拂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她一副幸灾乐祸到极点的样子看着怀远墨,态度声线一如当年他得知她父母双亡时的欢喜。
“大伯,恭喜呀。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八养了别人的儿子这么多年。”她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唉,不过有句老话不是说吗,生恩不如养恩大,您这连儿子带媳妇的都好吃好喝的养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想来伯母的那个大房应该是不会怪你的。”
怀雾之在怀远墨已经崩塌的世界中继续添柴,她笑的纯良,像他书房中挂着的那幅天使画像。
“您当年说,作为一个父亲,哪怕你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他摘。”
怀雾之满是钦佩的点点头,“我给您这个机会,没了这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孩子,您可就要断子绝孙了,如果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入家谱,继续做独苗。”她极其爽快的说道:“我立马撤诉,一分钟都不耽误呢。”
“啪!”
方雨秋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怀泽颂心虚的蹲下扶着她。
现在的怀远墨也不在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了,他手指着方雨秋,面目狠戾,“你!还真是厉害,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
“爸这一定——”
“你别叫我爸!你亲爹是死是活姓甚名谁?”怀远墨扯下眼睛狠狠摔在怀泽颂脸上。
怀雅颂眼底满是无所谓,但怀雾之柴火烧的这么旺,她也不肯掉链子。
怀雅颂后退两步,装作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捡起这张如同烫手山芋一样的纸张,假模假样的看了几十秒后掉了几滴眼泪喊道:“妈!你怎么做这样的事!你们从小到大重男轻女我都忍了!现在告诉我他不是我爸亲生的?那我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是笑话吗?!”
戏演的够足,方雨秋被这话说的头低了又低。
怀雾之没什么兴趣观看接下来的伦理大戏,戏台子她搭好了,怀雅颂接下来的戏能不能挣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知道了。
堰息旗鼓,鸣金收兵。
怀雾之反手拉着席今也的手转身就走。
席今也的理智硬生生被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看着她闪着光的报仇,嘲笑时,眼底的爱意欣赏黏在她身上,背到身后那只手将刀子收进裤兜里,任由她拉着离开,随手摆摆手,随着他来的人也收了东西起身。
夜晚的凉风清爽,怀雾之站在黑色的车前不动弹。
直到身侧的人挥手告别了那一大群人,几辆车的尾灯消失在眼前。
“你敢骗我。”怀雾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席今也低着头,视线不敢触及她,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他唤她:“雾雾。”
怀雾之没应,她径直绕过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席今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在车上的人耐心告罄的前一秒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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