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胤礽得知前世真相
自打那日同胤祾交谈过后, 胤礽对于离奇梦境的事,越发上心。
他绞尽脑汁追溯着这几年的记忆,将每个梦境一一记录在册, 得了闲暇会时不时捧在手上反复翻看。
好多梦境都已模糊,偶尔断断续续想起来, 他也会即可填补进明黄册子里。
他很宝贝这本巴掌大小的册子, 不允许任何人碰。
甚至在凌霄阁的龙塌旁的方形红木几上,特意备有笔墨纸砚,一旦当晚入梦,次日一早便囫囵圆地全部记下来。
为此,本就不喜女色的他,往后宫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小禄子等御前侍奉的人, 委婉劝谏几次,都没驳斥回去, 后面也不敢再提。
如今宫里没有正经的皇太后, 皇后石氏之言在胤礽心中的份量也大不如从前。太上皇和良贵太妃的话倒是管用,结果这两人游山玩水, 行踪不定。
最后,大伙只能干着急。
事情转机, 出现在盛和三年的腊月。
临近年关, 各宫都装点得红红火火, 喜气洋洋。
小禄子知晓胤礽有心事, 就想着法子逗自家主子欢喜欢喜。
他灵机一动, 拿出胤礽儿时的小挂件, 许多都是云卿亲手缝制的, 虎头帽、七彩球、平安结……
虽说后来两人渐渐不再走动, 但从当今圣上对六阿哥的亲近态度就能知道, 他一直在念着儿时的那份美好。
果不其然,当胤礽瞧见这些儿时的小挂件时,平淡的神色,明显松缓下来。
不同意康熙帝,胤礽自小气场都是温润娴雅,是以他鲜少大喜大怒。
心情不佳时,神色也仅仅是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但发自内心欢喜时,明眼人还是都能瞧出来的。
俊脸上浮现道道温度,如沐春风一般。丹凤眼里的柔光也欣亮起来,恰似拂堤杨柳醉春烟的轻快明媚。
胤礽一袭明黄冕服,倚在朝晖堂罗汉床上,凝视着手掌中的虎头帽,久久忘记回神。
如今这虎头帽也就比他手掌略大,然而当年戴在他小脑瓜上,起初尺寸还略大。为着除夕能让他带出去,云卿是连夜挑灯为他缩改了尺寸。
……
当晚,胤礽再度入梦。
梦境里,似乎也是一年除夕夜。
太子妃“云卿”忽然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顶老虎帽,温柔戴在了女儿头上,“喜欢吗?”
三四岁大的小姑娘身着大红吉服,眼睛忽闪忽闪的,胖乎乎小手先是朝摸了摸,又臭美地“蹬蹬蹬”跑到铜镜前,照看好半晌,像是个福娃娃。
欢喜拍着小手笑哈哈:“好看,额娘真好。”
“这是……你做的?”
他不确定的问。因为将门出身,自家娘子一向不喜欢捏针绣花。
“现学的,手艺还凑合吧?”
梦里的“云卿”双眼眯成一条缝,美目焠着光亮,似天幕的点点星子。
“怎么没孤的?”
他以吃味的语气,变相夸赞着她的手艺。
结果反被白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女儿争虎头帽,没羞没臊。”
女儿也学着她的语气,冲他点点腮帮子,“阿玛没羞没臊。”
说完又怕被打屁股,赶忙戴着她的虎头帽,笑嘻嘻地跑出去玩雪。
“怎么没把披风穿上?”
“云卿”拿起女儿的大红锦鲤披风,追出去。
他也下意识抬脚跟上,结果晚了一步,门外漆黑一片,空空如也……
“云卿!”
胤礽猛地从龙床上做起,扬声高呼一声。
小禄子当值,闻言匆匆来到床边,挑开明黄床幔,躬身递过来一杯茶:“皇上,可是又梦魇了。”
“不对,”胤礽没接过青瓷茶盏,正色而郑重道:“这不是梦魇。”
那一夜,胤礽直到天明才合眼。
那是他第一次大胆设想,将梦里的云卿与儿时的云卿,彻底联系在一起。
……
自打对云卿的身份产生怀疑后,胤礽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查证云卿过往上。
虽然康熙帝对当年的事处理得彻底,但胤礽如今再也不是那个半大的少年。已然驾驭文武百官数年的他,有他的心腹,用他的方式,顺藤摸瓜还是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云卿选秀当年的起死回生,云卿刻意宁愿去浣衣局当苦差也要避开康熙帝的宠爱,云卿在乾清宫照顾他比对康熙帝还上心,云卿第一次侍寝后对他的避而不见,畅春园在与他重归于好后云卿想过要打胎,从畅春园回宫没多久云卿又将玉珠送到毓庆宫……
当然,最值得关注的,应是云卿和康熙帝长达五年的不复相见。
那件事就发生在大阿哥胤褆生母呐喇氏、从前惠嫔被赐死之后。
再加之南巡时,大阿哥胤褆联合外人意图谋逆篡位,被揭发后对云卿的恶语相向:
“我虽是毒不死你,但可以毒死你的孽种!”
“哈哈哈,额娘,您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歇了,儿子帮您报仇……”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叫胤礽越发相信自己的猜想。
他连夜提审囚禁在宗人府里多年的胤褆。
昏暗闭仄的宗人府里,胤褆早已变得满目疮痍,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当他瞧见胤礽一身皇袍加身时,嫉妒地腥红了眼,疯狂地想扑上来拔下这一身明黄冕服:“不,这身衣服不应该是你的。被囚禁的人,才应该是你。是你——”
胤礽闻言,就知道他来对了。
……
离开杭州府,康熙帝与云卿带着众侍从,一路北上塞北。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塞北的风光,豪迈热情的人们,不似江南婉约,而是自成粗犷别样之美。
自然而然,他们的生活起居、衣着服饰也不像江南那般讲究,大多是灰布麻衫、甚至偏僻村落更是直接用兽皮裹身。
生活质量,不似南方人那般讲究会享受。
于是康熙帝和云卿一合计,这次不再扮作教书先生,而是化作南方富商到北风做生意,潜移默化地将南方先进的文明文化传递到北方的民族。
康熙帝在当地开设一家布庄,名曰“衣品轩”。
店里面摆设的布匹多少五颜六色,低于其他布庄市价,很快在市面上掀起一股浪潮。
云卿则配合着,在街对面开设一家绣庄,名曰“壹品坊”。
她将京城和江南的各式新鲜特色花样,教授给当地的绣娘,不收取任何学习费用。
尤其一些被娘家不重视、被夫家休弃的、亦或孤儿寡母的女子。
新思潮被推行最初,总是不被人看好的。
“简直异想天开!女人家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抛头露面者真是家门不幸!”
“那些个废物们,但凡真有本事,又何苦被家人抛弃?她们要是能活出个人样来,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就把话搁在这,她们要是这能行,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一时间,劝退的流言,简直能杀人于无形。
有些女子挨不住世人目光,被迫中止学习,回到家关起门来黯然流泪。
但也有一两个女子,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日日坚持到绣坊向云卿讨教绣工经验,甚至夜里也强打精神,刻苦钻研。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终于,她俩的绣工一日千里,终于出师!
然而此时,仍是不乏嘲讽讥笑的言论。
“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证明不了什么。”
“没准就是那绣坊主人自己找来的托,专门为了骗大家钱财。”
“会刺绣了又如何,没权没势的,也难有大作为。最后还不是得依附于男人讨日子……”
那两名绣娘并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蜚语,而是日夜加班加点赶至绣品,努力攒银子,在云卿等人的帮助下,开设出属于自己的绣坊!
这下,众人哗然!
绣坊开设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舞狮队伍长达数里,羡煞所有嚼舌根的碎嘴子。
接下来,她们更是赚得盆满钵满,惹得当初那些抛弃她们的娘家人和恶毒婆母,纷纷舔着脸上门攀关系,想分一杯羹。
没落时,心已经被伤透的她们,早已看清这些恶毒亲戚们的嘴脸,自然不会再搭理他们。
“关门,放狗!”
正可谓是,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叫你高攀不起。
有了这两位典型的成功先例,越来越多的女子思想觉醒。
她们不再理会那些陈旧的教条束缚,不再仰人鼻息,刻苦学得绣技,竭尽所能挣得一线自我营生的能力,渐渐拥有为命运抗争的底气。
渐渐的,漠北的女子们靠着双手谋生,信念越来越强:女子也可顶半边天,何苦非要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
然而树大招风,当地富商和贪官勾结,见不得白花花的银子都全流进百姓们的口袋里。
尤其当他们瞧见如花似玉的云卿时,更是歹心泛滥。
他们知道康熙帝武艺不凡,于是暗中买通布商,以商量进货的名义调虎离山。
待康熙帝一出城,他们便直奔云卿的壹品坊而去。
“小娘子,本公子也想想学着你精湛绣工,你且过来指导指导啊。”
长得肥头大耳的恶霸,学着人家手拿折扇,在冬日里一边扇扇子,一边不怀好意地往云卿身边凑去。
结果没走几步,就被松凝一剑拦住——
“啊!”
恶霸吓得颤颤巍巍躲到家丁后面,跑了没两步就虚汗连连。
他拿帕子擦着脑门上的汗,“你这女子真是彪悍的很,竟还学着爷们舞刀弄剑的,真是岂有此理!”
得意洋洋道:“来人呐,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在这玉门关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少爷,您就瞧好吧。”
十几个家丁们见松凝不过一个纤瘦女子,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嘴里面更满是污言秽语,不怀好意笑着围住松凝:“今日保证打得她屁股开花,衣衫尽碎,嘿嘿嘿……”
结果,不过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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